買活軍再度興兵之事,若是從謝六姐云縣遇刺開始算,也是過去了三個多月,消息自然是早傳到了京城說來也是可笑,朝廷現在掌握南方的一手消息,還要仰賴買活軍呢,若是有什么大事,買活軍使團在下一刻就可收到買地的傳音,隨后再入宮轉告朝廷,大約也就是半日不到的時間。
便是一些小事兒,用不上傳音法螺,從買活周報上獲取消息,也比各地驛傳送奏折要快得多各地的驛傳,除非是有什么八百里加急的大事,否則消息、奏折等物,肯定是跟著驛卒一程一程的往京城走的。
以從前的云縣為例,從云縣附近的云霧驛到京城驛,大約是六十七程從省會榕城到京城則是七十五程,這里的一程就是一日的行程,也就是從一個驛站到下一個驛站的距離,這也就是說,按朝廷的規劃,如果一切理想,路上沒有任何意外,行人也絕不休息,那么,從云縣到京城也要走六十七天,如果稍微有個什么意外的話,那可就不好說了,事實上,能走出這個速度的,也只有文件而已,因為文件是一站一站傳遞的,這速度要比行人快得多了,行人會累,會耽擱休息,要等船等車,從云縣到京城走八十多天甚至是九十天也是絲毫不出奇的事情。
以六十七天為周期傳達的消息,這是驛傳,而買活周報呢,它是走海路送到天港,再轉到京城的,走海路需要多久呢風向好的話,十天,風向不好的話,也只要半個月到兩旬。也就是說,哪怕不借助于任何買活軍的仙器,光是海運帶來的時間差,便決定了在京城,人們只能從買活周報上來獲取南方最新的消息
當然,也不止于買活周報本身,因為周報編輯部是在云縣,各地的消息要匯總到云縣,也需要時間,且周報畢竟是面向所有活死人的報紙,刊載的時事消息并不算太多,有許多科普、介紹類的文章,只有一些特別的消息才會具有時效性,今日發生,明日就登報比如此次出兵的原委就是如此,在出兵當日,便刊登在周報之上了。
此外的大多數時間,還是南方各地出的小報,時效性更強一些,這些小報不分買、敏,只要是南方沿海的州縣,大多都是有的,有些是旬報,有些是周報,有些更夸張,一次一兩版而已,居然能做到日報這是云縣、新安這樣貿易非常活躍的大城市,才能辦得出來的報紙。
不過,不論間隔多久,本地小報,多數都反應刊發著本地的大小事務,因為不講究權威性,固然也有以訛傳訛,消息不實之處,但速度肯定要比周報更快,因此,雖然本地衙門對這種無根小報,普遍相當反感這也不分買、敏,但京城朝廷還是很樂見多出這一個信源的,不論是廠衛還是西林,都在各地廣泛托人收集本地報紙,通過海船運往京城,真正讓京城的袞袞諸公,做到了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
不過是幾年時間,京城這里,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節奏朝中眾人,都是先從報紙上了解到南方發生了某事,隨后再等上一個月的時間,才能迎來官方的驛傳奏報,得知當地官員的處理,再拿到朝中開始辯論。
甚至很多時候,哪怕是內陸州縣,只要是大事,也是先流傳到沿海,經過海運遞解京城,被眾人所知之后,才等到驛傳,其實這時候,大佬們早已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甚至對于此事的處置已經形成了默契,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發生在南面沿海的焦點事件,大多都是如此處理,只有那些按部就班的事情,才會和以往一樣,通過驛傳進行處置。
因此,此刻,朝廷便陷入了一個微妙的等待期了買活軍出兵,以及廣府道之變,都是南面沿海的大事,朝中自然早已通過各種報紙知悉了,且對很多消息,知道得比公文奏報要仔細、全面得多。譬如羊城將軍莊氏投買之舉,以及長須仙老、真老母教等諸事中的委屈,早已通過各種羊城小報,送抵了大佬們的案頭,便連一般的官員們,也都在設法搜求報紙觀看,以期對廣府道的形勢,有一個系統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