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將軍這里呢,他的證言集是根據供述案情邏輯逐一采集的,有送錢的商人也有被坑害的苦主其實很多苦主壓根就不知道自己遇到的困難,是水師將軍府造成的,知道黃師爺找上門才恍然大悟,對前任姨夫人也就更切齒痛恨了,倒是那些送錢行賄的商人,都提到了圈內人對水師將軍府的看法將軍府的好事情,十成里九成都是姨太太做主,只要有人能引薦到姨太太跟前,事情就好辦了,任是再傷天害理的事情,姨太太收錢辦事毫不啰嗦,是絕對不夾纏的。
這其中,還有一個重要證人,是姑蘇城很有名的事媒子所謂媒子,居中撮合如媒人的意思,有飯媒子、酒媒子也有事媒子,這個事媒子的名字叫做石奇,恰好能和買地這里已有的情報對上這石奇的確不是水師將軍府的人,早在十幾年前就開始做事媒子了,便是現在也依然活躍,和買活軍的關系不錯。
而石奇能證明他屢屢直接和莊夫人溝通,并蓋了手印,買活軍通過傳音法螺讓姑蘇那里的人,和石奇也確認過了,石奇表示了對口供的認可,并且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他和莊夫人幾次見面的情景莊夫人主意極大,是個女中英豪,石奇好幾件難辦的事情,求到夫人這里,送了重禮,夫人立刻便想出了對策來,隨后發號施令,下人們遵行如儀,便是給莊將軍掌書房的小廝,都是莊夫人的干兒子,石奇還求過她,偷了莊將軍的私印蓋了空白通關文書,仿造出通關手令來,在蘇松一帶不交稅銀走水運生意。
這就是相互印證了,而且是獨立證人的供述,也讓莊將軍證言的可信度被拔高了許多,雖然其實拔高不拔高的,對他本人的結局沒什么影響,因為莊將軍是否被治罪不取決于他是否被蒙蔽,而取決于有沒有真正的苦主或苦主親友來備案如果有真正被水師將軍府害得家破人亡的苦主來備案了,那么,即使這件事是莊夫人瞞著他做的,莊將軍作為將軍府的第一負責人也得坐罪,區別只在于,如果買地認定莊夫人也涉案,那她也得跟著栽進來而已。
如果當時水師將軍府的手段再狠辣一點,斬草除根,真沒有苦主來呢這么說或許很讓人不快,但除了初始政審分會很低之外,他們還不會有什么事,仍舊可以怡然度日,而張縣尉現在要討論的,也不是這個結果是否公平,而是另一個很尖銳的問題。
“倘若莊夫人真的虛假備案,虛假作證,需要承擔法律責任嗎若需要,該給莊夫人治什么罪若不需要,備案制還有繼續存在下去的意義嗎其存在的價值究竟是讓敏地的達官貴人感到懼怕,還是讓沉冤昭雪從設置初衷來說,備案制是否也和仙界的其余法律一樣,因生產力不足而完全失去了立足的根基”
“換言之,這個問題的實質在于,以如今天下的普遍生產力水平,我們真的有能力追求斷案所依憑的真實嗎莊將軍和莊夫人必有一人說謊,但我們真的能找出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