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這才緩緩放開老道士,但眼中的仇恨光芒一點沒有消散。
陸山民看了一圈周圍,俯身在地上拾起一根樹枝。
小花很聰明,鉆入灌木叢,很快抱回一小捆干樹枝。
一大一小兩人四處搜尋,在整理出來的平地上壘起了一層高高的柴火堆。
陸山民跪在老道士身前,俯身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起身抱著他放在了柴火堆之上。
柴火堆點燃,火光熊熊。
小花抱著劍,跪在火堆旁,眼淚顆顆滾落,火光映照在她的臉上,看得陸山民陣陣心疼。
一個八九歲的女孩兒,失去世上唯一的親人,就猶如天塌了一般。
陸山民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只有安靜的坐在她的一旁,靜靜的陪著她。
稍遠處,歐陽勝男對陸山民的認知再次受到了沖擊,她不是生活在社會底層的普通人,非常清楚能夠走上高位的人,無一不是心狠手辣、狡詐陰險。本質上,這個世界并未脫離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她原本以為陸山民只是忽悠老道士,畢竟她親眼見過陸山民怎么忽悠人,所謂的承諾、誠信,在她看來,這些玩意兒應該與陸山民沒有關系。
萬萬沒想到,陸山民會真的放過這個小女孩兒。
理想上,她覺得陸山民太過婦人之仁,但感性上,對陸山民的痛恨,在不知不覺中又減少了幾分。
感知到海東青身上的冷意,歐陽勝男轉過頭去,看見海東青正面向小女孩兒,身上的殺意難以掩蓋。
此時,陸山民回頭看了海東青一眼,海東青身上的殺意頓時緩緩的消散。
歐陽勝男驚奇的發現,這個處處舔海東青的舔狗,或許只是表象,實際上,在面對決斷的時候,真正做主的還是陸山民。
這是個復雜到讓人無法理解的男人,正如公子那般,太過高深莫測,永遠也看不透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收集骨灰的時候,陸山民本想幫忙,被小女孩兒一眼給瞪了回去。
木材看似燒盡,撥開之后,實則還是火紅的木炭,一雙小手剛觸碰到,就被燙起了一個大大的水泡。
陸山民看得心疼,卻又無可奈何,他就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兒,想彌補幫忙,但卻得不到贖罪的機會,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足足過來兩個小時,小女孩兒才將老道士的骨灰裝進了罐子里,此時,她的手上滿是水泡,臉上和身上也沾滿了黑灰,像是剛從煤窯里爬出來一般,整張臉只有一雙眼睛是干凈的。
小花一手抱著劍,一手抱著骨灰罐,轉身朝著溪邊走去,陸山民趕緊緊隨其后。
路上,正處于悲痛中的小花魂不守舍,腳下突然被一截橫出來的灌木枝絆到。
陸山民大驚,本能伸手去拉,但事發突然,相隔幾米,這一步跨出又牽動了傷口,最終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小花向前撲去。
眼看著骨灰罐即將落在地上,小花手腕一抬,骨灰罐被拋向空中,同時向前一個翻滾起身,穩穩的接住了骨灰罐。
陸山民重重的呼出一口氣,說道:“把你師傅的交給我吧”。
小花緊緊的抱著骨灰罐,警惕地狠狠瞪著陸山民。
陸山民緩緩道:“要是再不小心摔了,你師傅就不能完完整整回青城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