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鐵軍淡淡道:“你以前一直是個很果斷的人,現在點根煙也開始猶豫了嗎”?
馬鞍山取下煙,放下打火機,“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
季鐵軍吐出一口煙霧,“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馬鞍山猶自說道:“不該是這個樣子”。
季鐵軍嘆了口氣,說道:“別死腦筋了,你知道局里的同事怎么評價你嗎?怪胎、異類!要不是我壓著,你早就被踢到基層當交警了”。
馬鞍山神色有些痛苦,“難道真是我錯了”?
季鐵軍安慰道:“你沒錯”。
馬鞍山看著季鐵軍,“那是誰錯了”?
“誰都沒錯”。
馬鞍山眼神中帶著迷茫,“誰都沒錯,那我存在的意義是什么”。
季鐵軍提醒道:“你是一名警察”。
馬鞍山淡淡道:“正是因為我是一名警察,我遵守制度,堅守原則,維護法律,怎么就成了別人眼中的怪胎和異類”。
“也許是因為”,季鐵軍揉了揉腦袋,停頓了幾秒接著說道:“也許是周圍所有人都成了異類,正常人就顯得格格不入了”。
馬鞍山愣了一下,“你這么說,我好受多了”。
季鐵軍問道:“你到現在還認為陸山民有罪嗎”?
馬鞍山的一雙鷹眼深邃冷毅,“我還是堅信,這個世界應該交給法律、制度來管理,這樣的世界里,不該有個人英雄主義,不該有陸山民,更不該有影子”。
“法律、制度,都是由人制定的”。
馬鞍山說道:“是由多數人制定,約束住所有人”。
季鐵軍看著馬鞍山,“你說得都沒錯,但是這個世界就是有影子,有陸山民,也有法律約束不了的人和事,怎么辦?你抓誰?你又抓得了誰?”。
季鐵軍無奈的嘆了口氣,“這幾年,是我一生中最辛苦,卻又最無所事事的幾年,你說得沒錯,我們是得按法律制度辦事,但是你別忘了,我們還是紀律部隊,服從命令才是第一要務。面對超越制度層面的事,我們無能為力”。
馬鞍山眉頭緊皺,瞥了眼季鐵軍身前的文件夾,“又有人想除掉陸山民”?
季鐵軍點了點頭,“聲勢浩大,要不是朱家那邊暗中使力,陸山民恐怕已經成為全國通緝犯了”。
季鐵軍再次點燃一根煙,“你剛才說這個世界不需要個人英雄主義,這個世界人人都得接受法律制度的約束。他們現在就是這么說的,也是這么做的,掃黑除惡是國家的事,陸山民私人去做,即便對了,那也是錯了”。
季鐵軍深吸一口煙,感慨道:“我要是陸山民,肯定憋屈得要死啊,一人之力鏟除東北毒瘤,反倒成為別人口誅筆伐的毒瘤”。
季鐵軍看著馬鞍山,緩緩道:“當然,按照你的邏輯,就憑我這種帶著個人情緒的感慨,就不是個合格的警察”。
馬鞍山眉頭皺得更深,“這個世界,什么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
季鐵軍點了點桌子上的文件袋,“現在不是思考這種宏大哲學思辨的時候,你打算怎么辦”?
馬鞍山猛的抬起頭,斬釘截鐵的說道:“我雖然微不足道,但哪怕是泰山壓頂壓得粉身碎骨,也跟你一起頂”。
季鐵軍問道:“肯放過陸山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