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深刻地理解老先生為什么要創造組織的信仰。
但信仰會一直是信仰嗎,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一生信仰。
堅持做一件事情,就已經是件很困難的事情,堅持一生信仰不變,更是難上加難。
一直以來,他都認為單靠信仰是難以維持住信仰的。
現在,無論是納蘭子建,還是那位藏在更深處的人,都令他格外的擔憂。
他當然希望他們兩人能夠和睦相處,就像老先生在世時一樣,但是,人心,這世界上最難以捉摸的事情,最經不起琢磨。
作為組織里的老人,隱隱中,他感受到了一股危機。
韓詞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人頭攢動的人群,站立了幾秒,才抬腳繼續前行。
上了公交車,年輕人們要么低頭刷手機,要么滿臉疲憊地打著瞌睡,沒有人因為他是老人,手里還提著中藥,就給他讓位置。
他沒有生氣,只是有些感慨,現在的年輕人太累了,當一個人太累的時候,跟他講五千年的優良品德,似乎并沒有什么說服力。
韓詞在組織的地位很高,但住的地方一點也不高檔,老舊的小區,狹窄的巷道,走在其中,看上去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老頭兒。
還有幾百米就到家,韓詞停下了腳步,在一棵大樹下花臺坐下。
不多久,一個中年男人緩緩走了過來,站在他的面前,也不說話。
韓詞拍了拍花臺邊緣,“跟了我好幾天了吧”。
中年男人挨著韓詞坐下,打量了半晌,試探地問道:“不知該怎么稱呼您”?
韓詞淡淡道:“叫我韓老頭兒就行”。
中年男人微微點了點頭,“韓老先生好”。
韓詞看了他一眼,“你是那位派來的人吧”?
中年男人神色微微一變,再次點了點頭。
韓詞淡淡道:“兩條線除了首領之外,其余任何人不能接觸,這不合規矩吧”。
中年男人說道:“韓老先生說的是,但是,大先生、、、”
說了一半,中年男人似乎不知道該怎么繼續說下去。
韓詞眉頭微微皺了皺,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你所說的那位大先生不信任我們的新先生”?
中年男人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是那位新先生不信任我們大先生,所以大先生有點擔憂”。
韓詞不悅地說道,“新先生是老先生親自選定,你們那位大先生多慮了,回去告訴他,一切照舊,不要壞了規矩”。
中年男人嘆了口氣,問道:“難道韓老先生就一點不擔憂嗎”?
韓詞皺了皺眉,沒有回答。
中年男人說道:“韓老先生一路走走停停,難道就沒有故意等我的潛意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