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下來,郝偉人瘦了一圈,眼眶都陷進去了。
陸山民提起茶壺給他倒上一杯濃茶,說道“這幾天辛苦你了”。
郝偉沉默不語,他是個律師,見過很多矛盾糾紛,但看完這些東西,心情依然很沉重,到現在都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
“我一直以為我對人性的惡已經有足夠的了解,但這幾天下來,我才發現以前的我是那么的無知和天真”。
陸山民安慰道“這不能怪你,雖然你是律師,見過很多人性的惡,但實際上在來天京之前,你的大多數業務都是你爸給你介紹的,你所接觸的案子也大都是一些商業上的合同糾紛、利益糾葛,對真正的人性罪惡接觸的并不多”。
“你這是在安慰我嗎”郝偉苦笑著看著陸山民。
陸山民很認真地點頭,“當然是在安慰你”。
郝偉說道“我怎么覺得你是在諷刺我”。
陸山民尷尬地咳嗽了一聲,他發現自己確實不太會安慰人。轉移話題道“說正事吧”。
郝偉收拾好心情,重新回到律師的身份。“沈家康是個重要的人證,但單單靠他一人,還觸動不了柳家的根基,他給柳家的利益輸送并不是現金,也沒有打款記錄,都是通過股票交易、商貿往來,這些東西很難定性,畢竟柳家在東北有很多產業,各個產業都有上下游的產業鏈條,有商貿往來是很正常的事情。”
郝偉頓了頓,“舉個例子,沈家康在沈陽有很多娛樂場所,每年消耗的酒水量驚人,柳家在長春有家飲料公司,這些酒水幾乎都是從那家公司采買,雖然價格是高了些,但這完全是商業行為,很難證明是沈家康給柳家送錢”。
郝偉喝了口茶,“再比如前幾年柳依依收服沈陽地下勢力,誰能拿出證據殺了另外兩波地下勢力老大的人是柳依依,那場火拼中的關鍵人物幾乎都死了,也就剩下沈家康,其余下面的人,甚至都不一定知道柳依依這個人”。
“張良如果不死,倒是更有說服力,不過那得牽扯出沈陽官場的震動,后果不堪設想”。
陸山民笑了笑,并沒有放在心上,要是能僅憑這一堆所謂的證據就能把柳家連根拔起,那柳家早就完蛋了,哪里輪得到他來。天京的呂家和田家,影子這么龐大的組織前前后后布局了一二十年,到現在也沒能完全吞并,更何況他才來東北多久。
“沒關系,這些資料先存檔,以后會有用處的”。
郝偉問道“沈陽這邊差不多了,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陸山民喝了口茶,緩緩道“當然是乘勝出擊”。
郝偉眉頭微微皺了皺,“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所做的事情,其實風險很大”。
陸山民點了點頭,“當然知道,你要是害怕,可以提前回東海,畢竟你早晚是要回去繼承家業的”。
郝偉翻了個白眼,“你把我當什么人了”。
陸山民癟了癟嘴,“看吧,回去繼承家業沒有風險你又不愿意,這世上最沒風險的就是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但凡做事都有風險。不過你放心,風險雖然有點大,但不是完全不可控”。
郝偉說道“我只是提醒一下你,既然你知道風險大,我就不多說了”。
陸山民突然盯著郝偉,問道“有沒有興趣在東北發展點業務”
郝偉吃了一驚,瞪大眼睛看著陸山民,“你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