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棺材喃喃道“總感覺心里空落落的,缺了點什么”。
老中醫淡淡道“我以為他死了我會無動于衷”。
老棺材轉頭看向老中醫,問道“是不是感覺比死了兒子還難受”
老中醫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認真回憶死兒子時候的感覺,半晌后才說道“比死孫子的時候還要堵心”。
“但是”,老中醫淡淡道“堵心之余,也挺羨慕他”。
老棺材“羨慕什么”
老中醫“羨慕有老友送行”。
老棺材哦了一聲表示認可,到了他們這個年紀,已經把老友差不多都送走了,越走到后面,相送的老友就會越少。
“羨慕之余還很心痛”。
“哦”老中醫看向老棺材,“你們感情這么好”
老棺材搖了搖頭,“這口棺材是萬年陰沉木打造,本來是為我自己準備的”。
“嘖嘖,縱有黃金滿箱,不如烏木一方。你出手這么闊綽,弄得我倒有些尷尬了”。
說著,老中醫在身上摸了半天,結果啥也沒摸出來,顯得更加的尷尬。
老棺材似乎還沉浸在痛失棺材的痛心里面,“多好的一口棺材”。
老中醫看了眼老棺材的心口,那里有著很小的一點血跡,小到不認真看,壓根兒就看不出來。
“陰沉木我出,還來得及再打一個不”說著又接著說道“最好是兩個”
老棺材搖了搖頭“怕是來不及了”。
“哦”。老中醫的這一聲哦略顯悲涼。“真羨慕你們”。
老棺材知道老中醫羨慕什么,同一個時代的人,不管是敵人還是朋友,走在最后的那一個人,一定是最寂寞的那個人。
老棺材最后看了一眼棺材,與老中醫擦肩而過。
老中醫轉頭看向老棺材的背影,問道“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正堂”。老棺材沒有回頭。
陽川一直站在寺廟門口,沒有進去打擾兩位老人與老友的告別,直到老棺材走出了寺廟,背影消失在了視線中,才抬腳跨過了寺廟的門檻。
來到棺材前,正了正身上的軍裝,敬了個軍禮,然后脫下帽子跪了下去,彎腰、磕頭,每磕下去一個,地面都為之一顫。
老中醫瞥了眼陽川,“你們認識”
陽川起身,重新戴上軍帽。“老人家曾指點過我,雖然他不承認我這個徒弟,但不影響我認他這個師傅”。
老中醫哦了一聲,“不必難過,他走得很安詳”。
陽川看著棺材里的老裁縫,雙眼微閉,雙手覆于腹前,確實很安詳。
“他若不故意求死,老前輩您未必殺得了他”。
老中醫淡淡道“知道他為什么故意求死嗎”
陽川眉頭微皺,沒有回答。
老中醫笑了笑,“因為他活得不耐煩了”。
陽川眉頭皺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