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川淡淡道“千里之堤毀于蟻穴,不管是王元開還是誰,任何恃強凌弱、濫用私刑的行為都是對現有體系的挑戰。曾經那個時代,法律崩塌、道德淪喪,國家破碎、人民流離。歸根結底在于法度形同虛設,權貴把持特權,百姓求生無路。您現在的行為,恃強行私刑,又何嘗不是另外一種特權強權”
“老前輩,王元開有沒有罪,交給法律去審判,交給制度去衡量,只有這樣,整個社會才會有規有矩的運行。您僅僅憑一個懷疑就殺人,難道您就不擔心法度崩塌,國家再次淪落到那個黑暗時代嗎”
老人目光投向天空,茫然出神。
陽川沒有再說話,給老人留下思考的時間。
他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動,并不完全是因為擔心王元開的安全,對于他來說,什么王家李家的一個二代,在他的心里壓根兒就沒什么分量。
他真正在意的是眼前這個老人,作為內家武道最頂尖級別的存在,才是國家和民族的瑰寶,一千個一萬個王元開也比不上。
他不想跟老人動手,不是因為擔心打不過,而是他不希望老人死。
這種遠超普通人的存在,是國寶,也是威脅,一旦動手打破規矩,就等于打破了多年形成的默契。
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統治者會允許能力超強卻不守規矩的人存在,那他們會睡不著覺的。
良久之后,老人收回目光,搖了搖頭。“你走吧”。
“老前輩”陽川仍不愿放棄。
老人擺了擺手,“老頑固、老頑固,越老越固執,你就不要再浪費口舌了”。
陽川眉頭緊皺,看了眼昏死在門檻上的王元開,說道“老前輩,您叱咤江湖上百年,他與您相比,猶如米粒與太陽之間的差距,雖然您看透生死,但即便要死,也不應該死于這么個小人物”。
老人毫不隱晦的說道“所以啊,我得從他嘴里多撬出些人,多拉些人陪葬”。
陽川心頭一擰,“老前輩,山下有五百全副武裝的武警,另外還會有其它部隊陸陸續續的趕到,玉帶山就這么大,已經被鐵桶般圍得死死的。現在之所以沒有上山,是擔心人質的安全,一旦王元開一死,沒有了顧忌,就是他們發起進攻的時候”。
“而且,,”“如果您老與官兵發生沖突,萬一有官兵被誤殺,那就真的再無回旋的余地了”。
陽川再次懇切的說道“老前輩,您可以不在乎生死,但您的一生波瀾壯闊,是劃時代的英雄人物,也不想死后被定性為十惡不赦的罪人吧”。
“哈哈哈哈、、”,老人突然仰天大笑,“是非功過如云煙,生死已了何想干,如果你們真要給我定個十惡不赦的罪名,老夫也認了”。
陽川深深的嘆了口氣,沒有再勸說,只能提醒道“老前輩,如果您還想下山,就千萬別在山上殺了王元開。只要有人質在手,哪怕是千軍萬馬,也攔不住您”。
說完,陽川朝老人抱了一拳,鞠了個躬,轉身走出了寺廟。
半山腰的十字路口處,林寬等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直到看見陽川的身影,心中壓著的大石頭才落了下去,趕緊急急忙忙的跑上去。
“首長,您沒事吧”
陽川邊走邊說道“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要沉得住氣。一點小事都毛毛躁躁,什么時候才能成長起來”。
林寬緊跟在陽川身后,不敢頂嘴,但是心里面卻嘀咕,關系到您的生命安全,怎么能是小事。
見陽川黑著臉,林寬小心的問道“首長,人質還活著嗎”
陽川回想起王元開爬著喊救命的樣子,心中一陣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