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九斤心亂如麻,眼淚奪眶而出,「山民,這個世界對你太殘忍了」。
陸山民眼里也淚光閃閃,其實他早已猜到,只是內心還是存在最后一絲僥幸。「說吧,我能接受」。
「陸叔叔去世了」。
「哦、、」陸山民緩緩低下頭,一聲哦之后,房間被安靜籠罩得沒有半點聲音。
幾分鐘后,一滴眼淚滴落在火盆邊緣,發出呲呲的聲音,隨之又消失不見。
漸漸的,一滴、兩滴、、、呲呲的聲音連綿不絕。
黃九斤張了張嘴,想開口安慰,但,,又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唯有兩行眼淚掛在他那張粗狂的大臉上。
看到陸山民花白的頭發,聽到淚珠在火盆上發出的呲呲聲,黃九斤很心痛、很心痛、很心痛,心痛到難以呼吸。
「山民,哭出來吧,哭出來會好受些」。
陸山民始終沒有哭出來,唯有呲呲的聲音一直在響。
父親這個詞匯,好陌生,又好熟悉,失而復得,又得而復失,上天跟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良久之后,陸山民才緩緩的開口道「他早已入金剛,不應該不敵夏冰,即便不敵,也不應該會戰死啊」。
他的聲音聽不出明顯的悲涼,但,卻格外的悲涼。
黃九斤哽咽的說道「他的身體里應該是被老中醫埋下了氣機,鎖住了身體各大竅穴,強行發力會遭到反噬,他是為我而死的」。
陸山民緩緩抬起頭,滿臉的淚痕,他勉強的擠出一絲難看的笑意。
「別這么說,是我讓他去的,準確的說是我讓他去送死的」。
「山民、、」黃九斤滿臉的擔憂,生怕陸山民陷入深深的自責。
陸山民搖了搖頭,「不用擔心,如果他不去,你就會死,我是不是也該自責呢,所以你我都沒必要自責,這就是命,是他的命,也是我的命」。
聽到陸山民的話,黃九斤說不清是寬慰還是心痛,心里那種悸悶,就像層層疊疊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陸山民看著黃九斤,緩緩道「還有什么事一起說了吧,免得一天一個打擊,我怕我真的扛不住,說說,老棺材為什么會不戰而退」。
黃九斤不敢看陸山民的眼睛,低下頭去,以極低的聲音說道「韓瑤死了」。
陸山民整個面部猛的顫抖了一下,「你說什么,我沒聽清」
黃九斤抬起頭,看著滿臉蒼白的陸山民,心臟劇烈的顫抖,「韓瑤死了,而且很可能跟王元開有關,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老棺材,他擔心老裁縫發瘋,立即返回天京了」。
陸山民搖搖晃晃的起身,黃九斤趕緊起身去扶,陸山民擺了擺手,「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兒」。
「我、、扶你進去」。
陸山民搖了搖頭,「不用,我能走」。
黃九斤站在原地,看著陸山民跌跌撞撞的走向房門口,一個兩米高的巨漢,淚如泉涌。他的內心深處爆發出憤怒的吶喊。老天爺,有什么你沖著我來,為什么要這樣折磨他。
陸山民一步一步的走向房門口,不到十米的距離,卻感覺猶如遠在天邊那么遠。
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世界也越來越安靜,直至什么也看不見,聽不見,直到被無盡的黑暗湮滅和無盡的寂靜包裹。
放佛中,他感覺到自己在向后倒去,但是卻一直沒有落到地面的感覺,就像倒向了無盡的深淵,永遠也到不了底部。
隱約中,他似乎聽到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有男人的聲音,也有女人的聲音,直至聽不見任何聲音。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