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想象那么瘦小、眼下黑眼圈重得要命,和瘋狗一樣的毛丫會有什么潛力,不過他很相信眼鏡,他像一位紳士走向那個狼狽的少女,將戴著白手套的手伸到對方面前,含問道“小丫,要和成為搭檔嗎”
少女冷冰冰看他一眼,毫不猶豫地轉身走掉。
像刺猬一樣。
來他特地在對方身處險境時再一次伸出援手,那個為活下來的少女不情不愿握住他的手。
他們目相對,少女是警惕的模樣。
他想,真討人厭的一個毛丫。
再來,姜眠眠展現自己驚人的射擊天賦,他發現這個世界上或許再沒有比姜眠眠更適合他的搭檔,為利益,為活下去,他在這個少女身上投入太多太多,沉沒成本太高,以至他無法輕易放棄對方。
他們這么一個一個副本地走下去,一步一步并肩作戰著走到今天。
白無良難得恍惚一下,即使是現在再過看之前,他也從未對自己做過的事感到悔,一樁樁一件件,都遵循著他的本心雖然他的良心早病死。
所以那個聲音為什么要說他注定會在悔恨莫及中死去
人總是會死的,他曾經差點要死,是卡牌游戲給他活下來的機會,從那一天開始的每一天,對他來說都是偷來的時光。
他擁有健壯的體魄、用不完的錢,甚至有一個能夠完全托付背的隊友。
他這么想著,翻一頁日記,看到上面寫著“他來他來一定是他來”
這應該是卡牌世界里白家的背景吧。
白無良平靜地看著上面寫“阿璃告訴,她今天一個人在家里疊衣服,衣服疊到一半出去做飯”
大腦刺痛一下,這種刺痛很熟悉,一如剛才眼鏡鬼幫他想到過去時,他感受到那種疼痛。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在他的腦海中浮現,那個人有著和他一模一樣的長相,戴著一個單片眼鏡,在母親離開房間,他的臉上露出一個充滿嘲弄和惡意的,他這樣著用白無良習慣的手法疊衣物。
這是什么
不是日記嗎為什么他的腦海中會浮現出如此生的畫面生到
像現實中真的發生過那樣。
“一開始不相信阿璃的話,以為她在跟開玩。可是今晚等把他的東西通通丟掉”
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東西嘻嘻將那整整齊齊打包好的黑色垃圾袋重新拎家,白父白母的臉上流露出恐懼和慌張,站在他們面前的“白無良”得前仰合,樂不可支。
白無良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突然想起當他從病榻上起來時,他看到家里擺滿垃圾袋,袋子一打開,里面都裝滿他的東西。
他繼續朝下翻,上面寫著“快要瘋,今天吃晚飯,明明只拿三副碗筷,再去廚房和阿璃一起端菜時,突然到爸的聲音,和阿璃急急忙忙出來,結果發現桌子上多副碗筷”
隨著這行文字,腦海中再一次出現相應的畫面。
“白無良”坐在他的空碗前,嘻嘻看著呆呆的老人。
瘦得和皮包骨一樣的爺爺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什么東西,他渾濁如死魚眼的雙眼盯著那副空碗筷,和驚恐萬分的白父白母不同,這位老人的眼里并沒有多少懼意,清澈的淚水從他的眼里流出,他顫巍巍道“乖孫,來,來爺爺這兒。”
白無良僵在原地。
他的思緒凝固住,只剩下這位慈祥老的呼喚。
“幫你虛構電影一樣的畫面,讓你再看到你爺爺,開心嗎”那聲音突然道。
刺痛感不斷在大腦皮層上蔓延,白無良沒有理會那聲音,他只是怔怔地看著烙印在他腦海中的老人,這位老人一手將他帶大,給他全部的溫暖。
老年人不拍照,留下的最一張照片,是他提前去拍好的遺照。
鮮血從受傷的左眼滴落,淚水卻從完好的右眼流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