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安云起身將唐寧房間的窗簾拉上,小房間陷入了昏暗,他輕手輕腳走出了房門,隨著輕微的啪嗒聲,唐寧的房間陷入了寧靜。
也許是情緒消耗過大累極了,唐寧原本只想短暫地躺一下,可沉重的眼皮卻緩緩合上,讓他陷入了熟悉的夢境。
他又回到了上一次的夢中。
布滿血跡和灰塵的家,一切都是支離破碎的模樣,陰冷的氣息從房屋的四面八方傳來了出來,地上像是打翻了紅色的顏料盤。
面目全非的媽媽爬向他,朝他伸出了被血染紅的手,用破損的聲帶對他一字一句道“有媽媽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寧寧,來媽媽這里。”
他伸出手,抓住了媽媽流淌著鮮血的冰冷手掌。
身后傳來了破碎的聲音,像是精美的瓷器碎落滿地。
唐寧的心驟然一空,他想要回頭,可是夢境也跟著支離破碎
“叮鈴鈴叮鈴鈴”
清脆的鬧鐘聲讓唐寧從夢中驚醒,房間仍然是一片昏暗,午后的陽光將厚重的窗簾熏成淺咖色,鬧鐘的鈴聲響得人心慌意亂。他伸出無力的手,摸到枕頭下響個不停的鬧鐘。
下午一點半。
這是唐寧自己定的鬧鐘,怕自己錯過下午大家一起交流討論的時間。
唐寧關掉鬧鐘,看到林蘊之前給他發來的消息“你現在怎么樣白無良看了你說你沒出什么問題,但是我總有點放心不下,我現在就在你們小區樓下。”
“我沒事,我現在就下來。”唐寧回道。
他從床上下來,腦子還是有些昏沉,沒睡夠被鬧鐘鬧醒總是會這樣,唐寧搖了搖頭,他打開房門,家里很安靜,媽媽和哥哥的臥室都房門緊閉。
唐寧放輕了腳步,他離開了死寂的家,一個人走下狹窄又漫長的樓道,當走出這棟老舊的居民樓時,唐寧無端生出恍若隔世之感。
他抬起頭,看向他家的陽臺,陽臺上的花開得舍生忘死,在這個喧囂的夏日,只有蟬鳴、陽光和花這些本就燦爛的事物在彰顯存在感,躲在陰影里的東西連愛都是無聲無息的。
唐寧收回視線,他來到林蘊的車前,林蘊已經換回了男裝打扮,他坐在車內和唐寧對視片刻,遲疑了一下,才開口道“唐寧,你現在真的沒事嗎”
唐寧打開車門,他坐上副駕駛,從后視鏡中看到自己憔悴蒼白的臉,眼下哭紅的那圈痕跡比姜眠眠的黑眼圈還要大,眼皮耷拉著,無精打采的模樣,也難怪林蘊這么問。
唐寧想了想,他揚起唇角,露出了一個笑,“我沒事啊。”
林蘊沒有開車,他還是那樣看著唐寧。
唐寧看向后視鏡,鏡子里的人雖然在笑,可是皮笑肉不笑,眼睛周圍的紋路都沒什么變化,非常假的演技。
“阿姨怎么樣了”林蘊問。
唐寧臉上的笑容消失,他平靜道“媽媽受了傷,不過哥哥說媽媽的傷會好,我當時離開得急,你們那邊是什么情況”
“唐寧”林蘊有點不確定地再叫了一聲。
唐寧伸出手,揉了一下自己的臉,讓僵住的表情恢復正常,“今天中午我午睡了一下,睡到一半鬧鐘把我鬧醒了,現在整個人都沒精神。”
林蘊看了看唐寧,發覺唐寧好像確實沒什么大問題,他皺了一下眉,開動了車。
“你走了之后,我們在姜眠眠家把他繼父的臥室翻了一遍,因為猜測她繼父的衣服是特殊道具,所以我們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掏出來了,對那些衣服做了一些小測試,想看看那些衣服是不是珍貴的防御道具。”
“最開始是用刀去砍那邊破損的紅棕色西裝,結果很輕松就把那外套剁得更碎了,我們以為是破損的衣服沒有效果,特地拿了一件嶄新的衣服去測試,還是很輕松就能弄壞。”
“白無良猜測是不是衣服穿上身有防御效果,因為路雨華有一些治療藥物,就讓路雨華穿上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