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還將最開始的身體掌控權給了“他”。
只要誰能在離開副本的時候得到身體掌控權,誰就能拿到真正的唐寧身份回到現實。
他認為這沒什么難度,甚至覺得這場游戲過于簡單了。
他在第一天裝作系統隨意騙了一下“他”,“他”便傻乎乎地上鉤了。
真的很笨很好騙,笨到讓他生氣,最讓他生氣的是,“他”居然愿意為了一位隊友犧牲。
那位隊友甚至和“他”沒有多么深的交情。
可是他知道“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這個“他”始終覺得自己不配,不配得到很多東西,“他”過于柔軟,又沒有一場大火能夠徹徹底底燒掉這份柔軟。
“他”需要去愛“他”自己。
“他”從來都沒有好好地愛過“他”自己,因為不認為自己值得被愛,所以無論那位王子出多少愛,“他”的內心都是誠惶誠恐的不安的。
他知道的。
因為他也如此。
他也從來沒有好好愛過這個時期的自己。
過去的傷害永遠就只停留在過去,人再強大好像也沒辦法回到過去擁抱自己,可意外的是,他擁有了這個機會。
他原本只是想要稍稍對這個“他”好一點。
可是啊,稍微好一點,稍微著稍微著,就不知不覺出現了偏差。
他回憶著過去,開口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你有一個很凄慘的過去,那個時候的你很蠢、很容易就被騙子忽悠去騙錢,你在那段時間被人騙進黑廠里打工,好不容易遇見一個朋友,也是來坑你的,你遇到各種各樣的人,你在極短時間內遇到了前二十年里都沒有遇到過的惡意。
你不斷跌跟頭,不斷爬起,最后終于變成千萬富翁,可當你準備養老的時候,你又被仇家毀了一切。
不過你有了一個機會,回到過去,只要殺死那個過去的自己就可以東山再起的機會。
這一次,你變成了過去自己最討厭的死騙子。
你準備殺死他的第一天,請無家可歸的他去旅館睡了一覺,他蜷縮在床上掐著自己的臉懷疑是在做夢。
那一天晚上,他輕輕松松就得到了身體的控制權,只要他繼續這么呆六天,他就可以贏得這場游戲。
他不會和“他”融合在一起,他會完全驅逐掉“他”的記憶,因為“他”實在是太弱小了,只會影響他的狀態。
可是那一晚,他一閉上眼,蒼白的火焰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影子一樣跟隨著的怪物追進了他的夢里,被入殮師修補了幾次的母親遺體躺在他的眼前,還有那個人的那一句“我喜歡你”回蕩在耳邊。
他閉著眼,怎么也睡不著。
在那渾渾噩噩的兩年里,他也是這樣的無法入眠。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里缺了什么東西,空蕩蕩的一大塊,每到夜晚,時間的洪流從他的心間穿過,都會發出長長的巨大的像是火車鳴笛一樣的轟鳴,住在火車邊的人怎么會入睡得著覺更大的可能應該是臥軌長眠吧。
在那些震耳欲聾的轟鳴中,夾雜著另外一個聲音的碎碎念他怎么還不睡啊。困死了。好困啊。好想睡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