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都很痛苦。“他”說。
唐寧閉上眼,淚水和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不停往下落。
是的,他一直都很痛苦。
從進入這個游戲以來,或者說,在進入這個游戲之前,這種痛苦好像就是他人生的底色。
把這些痛苦當成養料,當成蠟燭。“他”說現在,我把火賜予你。
如果靈魂是蠟燭的話,那么“他”的靈魂就是一根正在不斷燃燒著蠟燭。
此刻,燃燒著的燈芯靠近了屬于唐寧的那根芯。
蒼白的火焰落在了那根芯上。
一幕幕的回憶似乎都像走馬燈一樣浮現在了唐寧眼前,他第一次進入這個游戲,在鬼公交隨著車燈的一明一滅,穿著青色壽衣的鬼嬰一步一步逼近。
他偷了陸應星的墳前頭后惶恐不安地在公墓奔跑,可是身后的腳步聲卻怎么也停不下來。
在臟亂的廁所隔間里,一個東西趴在角落里窺探。
從噩夢中睜開眼,看見詭異出現在眼前的室友。
鏡子里不對勁的自己。
拖著一根破舊麻繩走在黃土路上的王叔。
結婚時拍門的鬼娃娃。
蒼白的火焰燃燒在這些讓他恐懼的過往上,有了充足的養料,那些火焰越來越大,越來越旺盛,似乎無法在滿足于魂魄。
一簇微弱的蒼白色火焰悄無聲息地從唐寧的掌心涌出,火總會讓人想到溫暖滾燙,可是這簇火卻讓唐寧感受到了徹骨的冰冷,冷到他從指尖到肩膀似乎都被凍結住了,連帶著,那些痛苦好像也都被凍僵了。
他冷到無法動彈。
可是有一股陰寒的氣息裹挾住他,帶動著他掌心微弱的火焰不斷拉長扭曲。
睜開眼。“他”說。
唐寧艱難地睜開了眼,巨大的虛弱感貫穿了他的靈魂,讓他都沒注意到身下的亡靈馬是什么時候停止了奔跑。
這匹亡靈馬跪拜在了地上瑟瑟發抖,它的身旁垂落著一條纖細的、冰冷的蒼白長鞭。
那是由蒼白火焰凝結而成的鞭子。
由于亡靈馬的止步,身后那些腳步聲越來越密集,唐寧的心臟也越跳越快,好像人在瀕死時瘋狂工作的心房。
好了,把這些痛苦甩出去吧。“他”教導道。
唐寧僵硬地抬起手,轉過身,看向身后密密麻麻的亡靈大軍,他虛弱無力地揮起了手中那根黯淡的蒼白長鞭。
那根火焰化成的鞭子就被他這么輕飄飄地甩了出去,柔和到像漣漪一樣的白光在黑暗中蕩漾開來,溫柔地漫過那一片片逼近的骷髏。
所有的骷髏都停下了腳步,嘩啦啦倒成了一片。
在那一片追逐而來的大軍中,只有那位閃閃發光的“公爵”還站在原地,隔著一地尸骸望向唐寧。
你看,就這么簡單。“他”平靜道。
唐寧渾身上下沒有了一絲一毫的力氣,他很難坐直身子,甚至想現在就昏厥過去陷入長長久久的沉睡,可是在這一刻,一種無法形容的意志力支撐著他問出了最想問的事情你是我的王子嗎
我不是。
那那唐寧顫抖著聲線,輕聲地,帶著一點哭腔地問“為什么現在,我感覺我好像有些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