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先喉間一梗,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來。
兩人相顧無言,半晌后黎先才艱難出聲“母神復活,是最好的一條路。”
讓霧或未眠去阻止巢,結果無非是兩個成功和失敗。
失敗不必多說,若是成功了,那霧將成為第二個巢。
屆時他將是這片土地上唯一的神,沒有任何生物能與之抗衡。
當初霧被眾神聯合封印在地底,不正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嗎
這也是他當初告訴未眠,絕對不能讓霧再度重獲自己失去的力量的原因,否則哪怕眾神再現,也無法對鼎盛狀態下的吞噬之神造成任何威脅。
現在霧尚處于成長中,巢也暫時轉移了注意力,是復活母神的最好時機。
未來只是搖頭“這不是。”
她反駁著黎先,卻沒有說為什么。
黎先不理解,語氣漸漸急了起來“難道我們什么都不做嗎那母神當初為何會將兩種神力剝離,又為何讓未眠出生”
他覺得這一切都是母神的安排,為的就是此時此刻,未眠來到信奉者的基地,用體內繼承的神力取出“未來”,再與“賦予”融合,復活母神。
這是未眠應有的使命,也是未來的。
而這件事中產生的變數,是霧。
如果他們能早一些找到未眠將他帶回來,他或許就不會被原來的基地驅逐,也不會因此進入霧所在的樹林,機緣巧合下解開了霧的封印
黎先皺了皺眉,腦海中隱約抓住了什么。
未來看著他的神色變化,問道“你還記得那張畫嗎”
畫
黎先瞬間變了臉色。
是他在蜘蛛那里見到的那張畫他一直覺得眼熟卻想不來。
現在他終于知道了,畫上是未來曾經預言過的內容。
就在他們帶著守護獸外出,前往伊甸園之前,是未來告訴他們有關未眠的一切。
他何時出生,何時被基地放逐,又是何時與黑霧相遇。
一些細節未來沒有說太多,但黎先記得未眠是如何解開封印的。
是他的血,他被蜘蛛劃傷,帶有母神血脈的血液滲入地底。
那張簡潔又抽象的畫,畫的正是這一幕。
黎先愣在原地“怎么會”
是蜘蛛畫下來的可它為什么這么做未來又兩次向他提起這張畫
一個不太可能的念頭在黎先腦海中逐漸成型,他猛然抬頭看向未來。
黎先的神色,表明他已經有所猜測了。
未來轉過身坐在石頭上,抬起雙腿抱著膝蓋,望著平靜的湖面喃喃道“這是母神的安排。”
黎先有一點沒猜錯,母神在消亡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只是他想錯了方向。
黑霧的封印會由未眠來解除,母神早有預料,這是她親自布下的變數。
在路口開辟出新的分岔,究竟是絕境之中的浮木,還是所有命運里最完美的歸宿。
黎先許久沒有再出聲,湖邊起風時,他的腳步聲由近及遠,離開了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