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兵器時代的戰爭帶給他的震懾與沖擊絕對比電視屏幕上升起的一朵蘑菇云更激烈,也更為沉痛。
從戰場上回來,司空消沉了很久。
他覺得他大概也患上了創傷后遺癥,很長一段時間他跟誰也不說話。再開口的時候,聲帶都幾乎無法發聲了。
喚醒他的,是寺廟里的老方丈。他對司空說了一句很平淡的話,“能活著回來,這是多大的福氣”
司空驚覺原來在別人眼里,他還是個有福氣的人他之前一直覺得這樣艱難的活著還不如當初死在戰場上。
他很認真的思索,覺得自己或許是真的有福氣吧。帶著記憶出生,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父母遺棄在山門外,可是有一群大和尚節衣縮食的把他養大,每一個人都很愛護他。
要不是從小跟著武僧們學過些拳腳棍棒,別說后來能謀到在衙門里做事的機會,只怕早就死在了燕云十六州的前線。
司空從創傷里活了過來,整個人都沉靜下來了。
他想“寧為太平犬,不做離亂人”這句話是有道理的。古代的人歷時千百年傳下去的話,其實都很有道理。
穿越一遭,司空無比深切的體會到生活在國泰民安的時代是多么幸福又幸運的一件事。可惜再怎么愛,他也回不去了。
司空的消沉被一隊巡夜的士兵打破了。
他認出這些人都是青羽衛的人。
青羽衛算是皇家的私衛,入夜之后與金吾衛一起負責巡檢全城。
一個娃娃臉的侍衛攔住司空,檢查他的腰牌,詢問他出街的理由,聽說是大理寺少卿在京畿衙門詢問案情,擺擺手放他過去了。
司空雖然沒有被人為難,但被這么一打岔,之前傷感的情緒也都散了,滿心的索然無味。
也是,世道不安穩,誰的日子不艱難也沒見別人都成天哭哭啼啼的。他好歹還是個身強力壯的男兒家,能掙工錢,家里還養著幾只雞,隔三差五能吃幾個雞蛋呢。
司空正在對自己進行阿q式的催眠,就聽身后的街面上傳來一陣急如驟雨般的馬蹄聲。
大晚上的這樣跑馬,一般人是做不出這種事的。司空忍不住回頭張望。就見黑漆漆的長街盡頭,一隊人馬朝著這邊跑了過來。
夜深沉,星月不明,這時代也不流行裝路燈,司空看不出什么,暗暗揣測大約是青羽衛或者金吾衛的人。
這樣跑馬,約莫是出了什么事。
司空就往路邊靠了靠。萬一人家有什么要緊的公事,縱馬踩死了個把人也是沒法追究的。他可不想當這種冤大頭。
一隊騎士從他身旁疾馳而過。司空恍惚看到當先一人大氅翻飛,所騎的馬匹也似乎要比其余人的坐騎更為神駿。
這些人一陣風似的過去,過了一會兒,又有馬蹄聲朝著來路跑了回來。
司空詫異的不行,他偶爾也會在夜晚宵禁之后往返與衙門和梧桐巷,從來不知道這條街上大晚上會這么熱鬧。
說不定跟廣平王造反的事情有關
司空正嘀咕,就見前方一人坐在馬上,手中另外牽著一匹馬,竟然直朝他過來了,快到近處的時候喊了一聲,“你可是在京畿衙門做事的司空兄弟”
司空警覺地收住腳,“我是。尊駕是”
騎士翻身下馬,牽著手中馬匹朝他走過來,“在下是國公府的侍衛,我家小公爺讓給你送馬匹過來。”
司空有些懵,“小的不認識貴府上的小公爺”
他一個窮丁,跟國公爺那種階層的人簡直是十八根桿子都夠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