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腹之下,司空組裝好了他心愛的弩,上上下下檢查一番,確定無誤之后,摸出一支鋒利的長箭。他將箭頭湊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就看你的了。”
蕭拓一只手按在城墻垛子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忽覺手掌下的城墻極輕微的晃動了一下。
他剛要轉頭問一問身邊的親信,就覺得腳下所踩踏的城墻也跟著震動了一下。
下一秒,就見城西的方向遠遠地騰起了一團黑煙。
蕭拓心念電轉,瞬間明白了過來,“聲東擊西”
司空也感覺到了地表傳來的輕微震動。
他知道這是虞諒在城西開始攻城了。
他把弩架了起來,箭尖瞄準了城墻上方的蕭拓。
擒賊先擒王。這是他一貫奉行的準則。儒州就是因為沒有一把手才會那么容易得手,若是媯州也沒有了呢
從寶珠與羅松坐騎的中間看過去,城墻上的蕭拓顯然也反應過來了,他不再淡定地盯著城門下方的交戰雙方,而是微微轉過身,開始調派人手了。
司空的長箭如同瞄準了目標的眼鏡蛇一般,極輕微的晃動著,等待最佳的角度與時機。
蕭拓警覺地回頭,視線掃過混戰中的雙方主將,掃過外圍半圓形的軍列。
再遠處是逐鹿縣城外的起伏的丘陵,丘陵上遍布野草,在初秋的艷陽下呈現出一片生機盎然的濃綠。
蕭拓收回視線,再一次望向城西。
發出濃煙的東西當是宋軍的霹靂彈。連日攻城,他還以為宋軍的霹靂彈已經用完了。原來是留著這個時候給他一個驚喜了。
蕭拓對身旁的副將說“你親自過去盯著,不許城中起亂”
他話沒說完,就見副將一臉見了鬼的表情,一雙眼睛忽然就瞪了起來,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里掉出來了。
蕭拓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種極致的驚慌,仿佛他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之事。
蕭拓心中的警覺一瞬間到達頂點。
他還沒來得及轉頭,眼角的余光便看到了一抹銀色的流光。
那是一支長箭,它像一只的燕子似的,極為靈巧地從迎風招展的日月旗的縫隙之間穿過,箭尖寒光閃爍,倏忽之間,沒入了他的脖頸。
他身旁的副將驚駭的大叫起來。
直到蕭拓的脖頸被長箭貫穿,又被余力推著向后退去,摔倒在城墻另一側的垛口,他們才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有了一絲真實的感受。
長箭穿透了蕭拓的大動脈,鮮血迅速染紅了他身上的袍服。
蕭拓的身體抽搐著,艱難地滑坐在地上。自下而上的視角,讓他恰好看到第二支長箭射在了旗桿上。
旗桿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日月旗飄落下來,鋪天蓋地地兜頭罩下,蓋住了蕭拓的視線。
這個畫面仿佛帶著某種寓意,令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都油然生出了幾分不祥的預感。
等蕭拓的副將手忙腳亂地解開日月旗,就見蕭拓雙目圓睜,卻已經沒了氣息。恰在此刻,就聽浪潮一般的吶喊聲從城西的方向傳來,有人在城下呼喊“宋兵破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