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于是明白了,在他刻意回避與虞家有關的消息的時候,鳳家父子已經和虞諒成為了盟友。虞諒這是帶著他的人和他的私房錢來投軍了。
這件事從明面上看,或許是因為虞道野出家,虞諒大受打擊,于是決定放棄在京城養老的生活,但司空卻覺得,虞諒這個時候的狀態并不符合“黯然離京”的設定,反而有一種宛若重生一般的振奮。
就好像,他無比期待著離開京城重回戰場的那一刻。
而今,這個愿望終于實現了。
上路之后,司空滿腦子都是虞諒。
他懷疑虞諒在漫長的留京閑養的生涯中,終于想明白了虞家的根基到底是如何一點一滴折損在了皇室的謀算之下。
虞道野被圈養在京城,對他而言或許就是一記最為沉重的警鐘。接下來就是虞春山這樣的家族子弟,他們一個接一個的被迫離開了戰場,直至虞家的最后一分勢力也從大宋與西夏交界的土地上被人連根拔起,清除得一干二凈。
司空心想,換了是他的話,他也會不甘心的。虞諒和虞趙氏、以及被虞趙氏掌控的整個虞府的關系就是這么冷淡下來的吧。
鳳隨知道他見到虞諒會有些不自在,索性帶著他跑到前面去探路了。
時節正好,春風拂面,田野里一片喜人的綠色,時不時便可看到在田地里忙碌的農人。河邊、地頭還有幼童歡笑嬉鬧。
不知不覺,司空有些郁悶的心情也變得開闊了起來。
司空掃一眼跟在他們身后的兄弟們,估算了一下他們之間的距離,覺得他們不會聽到壓低說話的聲音,這才小聲問鳳隨,“你早就知道”
鳳隨微微一笑,“也不是很早,大約十來天吧。”
事實上,虞諒與鳳云鶴的見面還是他安排的。
司空的眼睛一下瞪了起來,“你怎么不告訴我”
“我沒告訴你嗎”鳳隨露出一個很無辜的表情,“你再回憶回憶,只要我剛說出一個虞字,你要不捂耳朵,要不就轉移話題,我根本沒有機會說好吧”
司空,“”
有這么回事兒嗎
鳳隨之所以順著他,不想聽就不聽,是因為心里有把握,司空對于公事私事是分得清的。就算當時就知道這個消息,他也不會耍手段去破壞鳳云鶴與虞家的結盟。
司空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與虞諒相處罷了。畢竟他們之間有血緣上的聯系,但也隔著李持盈的一條性命和一堆理不清楚的麻煩。
鳳隨輕輕嘆了口氣,安慰他說“軍中同袍何止千萬,你也不是每一個都認識,每一個都有來往。”
司空點點頭,沒有出聲。他知道鳳隨這是在提醒他,如今虞諒也算是自己人,他若是不想跟他有什么來往,就當不認識好了。
再說虞諒是當過一軍主帥的人,司空也無法否定虞諒本身的價值。
這不僅僅是與司空一個人有關的問題,而是能給整個軍隊帶來益處的人。哪怕司空恨他,也不會忽視這一點。
“我明白。”司空撓了撓臉蛋。鳳隨特意找了這樣的機會來開導他,讓他覺得有些丟臉。因為他
心里的這點兒別扭,他的小情緒,本來應該是他自己去解決,去消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