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說你當時沒回答,”尚揚道,“他們在場的人都有點都有點擔心你情緒被影響。”
他沒有更深入地說下去,大佬們當然不會是只擔心金旭情緒的起伏,更擔心有這樣的經歷,會不會影響金旭的熱忱與忠誠。他當然知道不會,可他不能替金旭去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無法替金旭去成為一只鷹。
金旭手指繞著那枝野花玩,隨意道“我當時只顧著琢磨他怎么會盯上我,再一想,是因為盯上了你,看他煩,懶得理他。”
尚揚“”
“上個月,”金旭道,“李南收押前,師母去了省里,我陪著見過李南一次,他一個小孩兒,都要坐牢了,還要噴我。我好心跟他說,常風為人善良還講義氣,到現在都不知道你被小混混欺負的事是你瞎掰的,也不知道你自己在學校放謠言,常風當了真,還要替你瞞著這羞事,警察怎么問都不肯說你被扒過褲子。”
尚揚道“常風確實是個好孩子。”
金旭道“你猜李南怎么說,世界對常風那么善良,常風當然就善良,他和常風的差距,就像”
他指了指尚揚和自己,道“像我和你,他說你一看就很善良,心地軟,他不怕你,想跟你親近。我就不一樣了,有股六親不認的狠勁,沒被命運善待過。”
尚揚哭笑不得道“這孩子怎么這樣看了些什么雞湯書”
“就是當著師母面硬撐,裝沒事,嘴硬,又不能說師母,只能噴我。”金旭道,“他說的不對,我才沒有不被善待,命運對我很好,我會永遠感謝命運,讓我吃過最苦的苦,再給我最甜的甜。”
他伸手過來,霸道地牽了尚揚。這竟然是一句情話。
“”尚揚道,“你也少看點雞湯,少說些沒溜兒的酸話。”
“沒看。”金旭道,“是百度上搜到的,等你來問我的時候,好給你個漂亮的回答。就知道刑偵局大佬嘴上也沒把門兒。”
尚揚心想,那當時怎么不把漂亮話說給大佬們聽啊
“不靠說的,讓他們看我的成績。”金旭拽起來了,對自己的業內口碑十分自信,要問自信哪里來,那和尚揚爸爸那通電話脫不開關系。
兩人行至山腰,停在那里的車,引擎蓋上伏了一只黃蝴蝶。
這山上昨天清明來掃墓還算熱鬧,今天杳無人煙,除了花草山風,影子都難見,上次尚揚去過離這只有幾百米的村子,那里曾有金旭的家,村民們都已經遷到山下去了,徒留破敗的荒村,依稀能見到生活痕跡中顯露出的極端貧困。
“我時常覺得,”尚揚既是感慨,也有一點身為伴侶的內疚,道,“我能給你的,比起你失去的,很少,太少了。”
金旭卻一笑,說“那我就是空手套白羊。”
他把尚揚的手拉到自己面前,把在他手指上繞了許久的那枝花,繞到了尚揚的無名手指上,那朵小花卻像指環上的寶石,留在恰好的位置。
兩人相視一笑,尚揚故意耍賴語氣道“什么啊,我要大鉆石。”
“上班又不能帶首飾,”金旭毫不在乎,說,“隨便敷衍下行了。”
尚揚作勢要把那花扯下來,金旭卻道“這兒可不缺這個,我再摘朵更好看的。”
于是尚揚沒再動它,還忍不住展開手背看了看它,又問金旭“你自己的呢”
金旭到旁邊拽了幾根狗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