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里面,是一些傷藥,一些銀錢。
什么大家的心意,漱流很清楚自己的人緣,這恐怕只是雪痕她一個人的。
她覺得難堪,想要即刻轉身離去,落荒而逃。又覺得詫異,覺得這姑娘簡直圣母到不可理喻,匪夷所思的地步。
至少,她絕不會對要殺自己的人好言好語,體貼入微,還怕傷她自尊。
漱流一直沒說話。
瓢潑的雨水澆了下來。
她自己覺察不到,自己鬢發有多凌亂,面色有多蒼白,就像是雨中的鬼魂。
當初將雪痕推下山崖時,她也是如出一轍的狼狽。
似乎自知這一推將致使自己落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她跌跌撞撞,面色煞白,不敢回頭多看一眼,更不敢看自己沾滿了鮮血的雙手。
沒了靈護,這個時候的漱流狼狽不亞于一只落湯雞。
雪痕猶豫了一下,于心不忍地從袖子里掏出個干凈的白手帕,貼在了漱流臉上,輕輕替她揩去了臉上縱橫的水流。
干燥微暖的手帕貼上臉頰,漱流眼睫一顫,有些迷茫地開口道“為什么”
“什么”雪痕嚇了一跳,攥緊了手帕,忐忑不安地問。
“為什么。”漱流怔怔地眨了下眼,雨水順著眼睫滾落了下來,她喃喃道,“你還對我這么好”
讓她這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連恨她的理由都沒有。
如果面前這位是穿書小說里的綠茶白蓮花原女主,她甚至還能故作樂天,期待著哪天打臉打回去。
可面前的少女,一舉一動,無不真誠溫暖至極,反襯得她丑陋虛偽,無處遁形,有種無計可施的迷茫。
漱流低著眼,推開了少女那只白皙柔軟的手。
可就在這時,又一道嗓音橫插進來。
“你在做什么”
清朗如飛珠濺玉,皎皎冽冽,有些緊,有些冷,有些戒備。
漱流渾身一僵。
這是一道她極為熟悉的嗓音,她從青春期便追逐著這道嗓音至今。
她猛然抬起眼。
這道嗓音屬于溫星馳。
這個世界分東南西北中五洲。
玉霄宗地處中洲。
諸洲有五大世家。
分別為姑蘇溫家,仙游紀家,太平金家,瑯琊王家,金陵白家。
溫星馳是姑蘇溫家的嫡幼子,他天資聰穎,又極為刻苦努力。
皮膚很白,黑眼睛黑頭發。
烏發披散在肩頭,光潔飽滿的額頭前留著兩側中分劉海,腦后又分出一捧烏發以一根杏色發帶束起,極具少年感。一眼看過去,就是個脾氣很好的美少年。
和一般小說里溫文爾雅的男配不同。溫星馳此人,很驕傲,他的驕傲隱藏在極佳的修養與禮節之下。
剛剛那句“你在做什么”分明是沖著漱流而來的。
溫星馳一邊走近,卻一邊換了個說話的對象,嗓音柔和地問道“雪痕,你在做什么”
溫星馳站到雪痕面前呈保護之姿。
對上漱流的視線,他甚至還能沖她略微點點頭,彬彬有禮卻疏離地說“你好。”
一看到溫星馳,漱流便感覺到手腕內側某個部位在隱隱作疼,妖氣破開肌膚,翻攪出血淋淋腐肉。
她是真的喜歡溫星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