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舟神情微怔,黑眸靜默地注視著眼前的女孩。
秦梔“我可能很長一段時間不在a市,以后也不會再去煩你了。”
聽到這句話,沈鶴舟眉心緊鎖,幾乎下意識反駁“不要這么貶低自己,我從不覺得你煩。”
看到男人眼底劃過的情緒,快到讓人無法捕捉,秦梔有些恍惚,最后也只是認清現實。
她從包里拿出最后一枚平安符,上面寫著沈鶴舟的名字。
那天去寺廟,她從大師那一共討了三枚平安符,給沈隊長,小柏,劉漢成。
只是給沈隊長的這枚,她一直想當面交給他,卻遲遲沒有機會,一直拖到現在。
她以為沒有這個機會,最后只能托旁人轉交,沒想到在這遇見了他。
秦梔“沈隊長,這個是我從寺廟求來的平安符,送給你。”
沈鶴舟垂眸,看著女孩遞來的平安符,黝黑的眼底閃過一絲掙扎,心口像是扎了塊玻璃,輕輕一撞都痛。
他緩慢地呼吸,試圖緩解胸前內涌來的刺痛感,卻無濟于事,低低喊了聲她的名字“秦梔。”
從始至終,秦梔的臉上,眼底都帶著笑意,平靜溫和,無堅不摧。
見沈鶴舟收下那枚平安符,她才小心翼翼地松了口氣。
“沈隊長,我走了。”她緩聲開口,“祝我們前程似錦,健康順遂。”
希望你早日康復,早日歸隊,照顧好自己,后半句,秦梔在心里偷偷默念。
沈鶴舟下顎緊繃,棱瘠的喉結上下滑動,片刻的猶豫之后,只低低吐出一個字“好。”
秦梔轉身離開,走得飛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東西在追趕,沒有停留,更沒有轉身。
深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會在沈鶴舟面前暴露自己的所有情緒。
她努力維持的鎮定,釋然,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崩塌。
只能拼命的往前走,不回頭,才能安然無恙。
沈鶴舟佇立在原地,黑眸定定地注視著那抹纖瘦單薄的身影漸行漸遠。
看望了哥哥沈清瀾,沈鶴舟徑直前往小柏的墓碑處走,此時來探望的人已經很少,看到最后一個人離開,沈鶴舟才過去。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一旁的劉嫂看著于心不忍,總想幫忙,低聲勸“鶴舟,實在不行,還是我來扶著你吧。”
醫生特意叮囑,這段時間一定要在醫院好好休養,但沈鶴舟卻不怎么聽話,上次執意要出去,她攔都攔不住,而且一走就是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才回來,而且整個人看起來精神狀態很不好。
今天亦是如此,最難過的卻是他來陵園,悼念他的哥哥,還有最親近的戰友。
沈鶴舟雖然什么也沒說,沒有表露出大喜大悲,但劉嫂明白,這種無法言喻的悲痛,深入骨髓。
沈鶴舟來到小柏墓前,但看到墓碑前那枚熟悉的平安符時,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下暫停鍵,連呼吸都忘了。
和他同樣的平安符。
這一眼,只是短暫的一秒,卻又像是一段漫長的告白,在沈鶴舟心底循環往復。
他艱難地咽了咽刺痛的喉嚨,長腿彎曲,緩慢的半蹲下來,寬闊的脊背弓著,腦袋低低地垂下來,直到溫熱潮濕的液體打濕他冰冷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