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秦梔躺在床上卻絲毫沒有睡意,一雙眼睛睜著,盯著頭頂上方的天花板,從數綿羊一直到數多少只沈鶴舟。
那張冷白清雋的臉一直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秦梔閉了閉眼,摸過一旁的手機,試圖看些別的以此來轉移注意力,刷著刷著,手卻不由自主地重新點開了她和沈鶴舟的對話框。
盯著兩人的對話內容看了半晌,秦梔心煩意亂地將手機丟在一旁,泄氣般低嘆一聲。
忘記沈鶴舟,對她來說是件難事。
秦梔懊惱地翻身,臉頰埋進枕頭里好半晌,最終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又從被窩里爬起來。
夜漸深,臥室外靜悄悄的,外公外婆早已熟睡,清冷的月光透過陽臺的玻璃窗,大片的投射進來,在地上鋪滿銀輝。
秦梔披了件毛茸茸的加厚睡袍,寬大衣擺下兩條長腿纖細勻直,她輕手輕腳地去了廚房,從冰箱里拿了瓶冰水,喝了好幾口,試圖壓下心底的煩躁。
再次回到臥室,看到沒有拉緊的窗簾,秦梔走過去正準備拉好窗簾,視線無意中瞥了眼一樓。
路燈旁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很眼熟。
上一次,正是這輛車送她回家的。
秦梔神情微怔,捏緊了窗簾,沒想到沈鶴舟會出現在這里,從她回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個多小時。
他這是剛來,還是已經來了很久
秦梔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現在是晚上十二點,沈鶴舟來這,是后悔了嗎
可信箱里,并沒有他的消息。
既然做了決定,又何必如此。
秦梔垂眸,望著樓下那輛車看了許久,對方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
秦梔眉心微蹙,點開兩人的對話框,指尖在鍵盤上輕點,編輯好內容又遲遲沒有點擊發送。
在窗邊靜默半晌,秦梔抿唇,將方才打好的文字一個一個刪除,然后將手機放在一邊,回到床上休息。
或許沈鶴舟也在掙扎,亦或者心有不甘,但這些情緒在他心底只是短暫的掀起了一絲波瀾,不會動搖他做下的決定。
兩人距離很近,如果他真的改變想法,也僅僅只是一通電話,一條短信而已。
秦梔很沒出息的想,如果沈鶴舟在這時突然改變主意,她一定會飛奔向他,并且毫不猶豫。
可他什么也沒做。
秦梔唯一能做的,就是當什么事也沒有發生過。
這一夜,秦梔睡得并不安穩,中途醒來無數次,看向窗臺的位置,又一次睡意全無,索性爬起來,重新打開電腦,繼續忙之前剩下的視頻剪輯。
凌晨五點,屋外天還是黑的,日出很晚,秦梔坐在電腦前,困得上下眼皮打架,她第n次起身,走到窗臺邊,揉著眼睛看向樓下。
幾乎是同一時間,那輛黑色越野緩慢駛出車位,終于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