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驚訝地瞪大眼睛,定睛一看,才發現是秦梔。
看著那抹朝他飛奔而來的身影,沈鶴舟呼吸微窒,長腿邁開,徑直朝她走過去。
兩人的距離不斷縮短,秦梔跑得太急,腳下一個趔趄,重心不穩地直直向前栽下去。
沈鶴舟的心臟咯噔一跳,身體出于本能地先大腦做出反應,他眼疾手快地伸手,修長有力的臂膀握住女孩纖瘦單薄的肩膀,將人穩穩地接住,抱個滿懷。
兩人的距離猝不及防地拉近,屬于沈鶴舟的氣息和存在感被無限放大。
清冽好聞,還混合著淡淡的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所有的一切,都熟悉得讓秦梔幾欲落淚。
沈鶴舟的動作停住,靜了兩秒,將人圈在自己面前,喉間溢出的聲音溫和低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以后要小心。”
秦梔的大腦空白了一瞬,黑白分明的眼睛睜大,一眨不眨地望著面前的男人,漆黑的瞳仁里清晰地倒映出沈鶴舟清冷俊逸,棱角分明的面龐。
兩人失聯的這些天,她無數次幻想過兩人見面會是怎樣的場景。
秦梔知道沈鶴舟傷得很重,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網絡新聞里,她不是沒看到過,那些被大火燒得面目全非的消防員,皮膚滿是猙獰駭人的疤痕,整張臉上只有一雙眼睛是正常的。
以至于讓她驚醒的那些噩夢里,沈鶴舟也是如此。
而現在,沈鶴舟完好無損地站在她面前,一如那天分開時的樣子,清眉黑目,挺鼻如峰,此時語氣溫和地叮囑她以后要小心。
再次見面,本該是開心的時候,秦梔卻很沒出息地紅了眼眶。
她以為剛才那通電話,已經讓她的難過和委屈有所緩沖,可是真正看到沈鶴舟,卻還是控制不住情緒。
秦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慢慢調整著呼吸,一邊用手背蹭了蹭酸澀發燙的眼尾,一抬頭,對上那雙沉黑深邃的眼眸。
沈鶴舟站在她面前,鴉羽般的長睫微斂,黑眸直勾勾地注視著她。
看到女孩潮濕泛紅的眼眶,沈鶴舟喉嚨發緊,眉心蹙起一道深深的褶皺。
他脊背微彎,抬起手來,溫熱的指腹輕輕蹭掉女孩眼尾流淌出的水光,呼吸平緩而沉,黝黑的眼底浸著柔軟的光芒。
“怎么又哭了。”
話音剛落,面前的女孩非但沒有止住眼淚,肩膀一顫一顫,啜泣聲愈發明顯,悶悶的,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
秦梔握緊手心,眼睛紅得像兔子,抽抽搭搭,委屈得不行。
她吸了吸鼻子,輕輕牽住男人的衣角,哭腔收斂,鼻音卻很重,語調軟綿綿的“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這些日子沒見,沈鶴舟瘦了很多,輪廓瘦削利落,薄唇抿著,線條很冷,微垂著的眼睫低低覆蓋下來。
周身寂靜,籠著濃稠的夜色,眉眼間卻流露出難得一見的柔和。
沈鶴舟直勾勾地看著她,眼眸清澈漆黑,連睫毛垂下的弧度都好看。
他抬手,屈起的手指動作很輕地,小心翼翼蹭掉女孩臉頰上潮濕溫熱的淚痕,聲線比往日更沉啞,語速卻慢,每一個字都溫柔繾綣。
“抱歉,讓你這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