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漢成的話再一次證實,網上那些報道都是真的。
救援中犧牲的那名19歲的戰士就是趙柏陶。
而沈鶴舟很有可能是“三名消防員因傷勢過重已送往醫院搶救”其中的一位。
秦梔抬手抹掉臉上的淚痕,問“能告訴我,沈隊長在哪個醫院嗎”
劉漢成有些為難,沈鶴舟被人抬上擔架之前就告訴過他,一定不能讓秦梔知道他的狀況,而手機,是讓他代替沈隊向家人報平安的。
如今看秦梔的反應,他并沒有妥善完成沈隊交代給他的任務。
劉漢成嘆了口氣,在坦白和隱瞞之間搖擺不定,最后還是沒忍住“沈隊在人民醫院。”
秦梔攥緊手機“謝謝你。”
此時某醫院的手術室外,一名衣著精致干練的中年女子正站在走廊,焦灼地望向手術室,平日里總是一絲不茍的妝容下,終于浮現出滿滿的憔悴和疲憊。
沈毅看著焦灼不安的妻子,將其攬在懷里,扶著坐在一旁的長椅上,沉聲安慰“別太擔心,醫生不是說了嗎,手術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中年男人一副西裝革履的模樣,即使人到中年,依舊看起來器宇軒昂,五官眉眼與沈鶴舟有幾分相似,兩道凌厲漆黑的劍眉,幾乎和沈鶴舟的一模一樣。
聽著丈夫的安慰,沈女士焦慮不安的心情非但沒有緩解,反而越發覺得難過。
兩個兒子都去干消防,長子至今躺在醫院已經兩年,到現在都沒有醒過來,而小兒子,此時還在搶救室里,生死未卜。
沈鶴舟在救援中吸入大量濃煙,呼吸道灼傷,救援現場一度休克。
接到秘書通知的時候,沈女士正在會議室里開會,當時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撐到現在的。
沈女士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眼眶通紅“我怎么不擔心醫生說就算手術成功,也有很大可能留下后遺癥。”
“我早就跟他說轉業轉業,這孩子就是不聽。”
沈女士越說越難過,明明是抱怨的話,可當看到手術室亮起的燈,她只有滿滿的自責。
沈毅扶著妻子坐在長椅上,他作為父親,和妻子相比,心里并不好受。
他克制著悲傷,語重心長道“今天躺在手術室里的人如果不是他,也會是別人家的孩子。”
消防救援出生入死的任務太多,又有長子沈清瀾的例子擺在眼前,但沈鶴舟仍是義無反顧。
“既然他當初拋棄比這更好的前程,選擇當一名消防員,自然有他自己的抱負,我們作為父母,就尊重他的決定。”
沈女士一改往日女強人的形象,精致的面龐滑下兩道淚痕“可實現抱負,是以他的生命為代價。”
兩天前,沈清瀾被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他隨時都有可能離開,如今小兒子躺在搶救室里,沈女士甚至在想,如果兩個兒子都這么走了,她好像也沒有繼續活下去的理由。
沈毅沒再說話,輕撫著妻子單薄的脊背,無聲地將人擁入懷中。
慢慢地,懷里的人肩膀顫抖著,泣不成聲“我的兩個孩子,都是為了救援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們明明做的都是好事,為什么要遭遇這些磨難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老天未免太不公平”
沈毅叱咤商場多年,妻子的政途也一帆風順,唯獨膝下兩子,命運這般坎坷。
沈毅輕拍著妻子顫抖的肩膀,眼眶泛紅,冷峻的眉眼間多了幾分滄桑,一瞬間仿佛蒼老了十歲。
秦梔趕到人民醫院。
冬日午后,醫院大廳里依舊人滿為患,秦梔多方打聽后終于得知今早送來的那些消防員的消息。
一位送來醫院時就失去了生命體征,一位此時還在手術室搶救,最后一位傷因為勢過重,已經在一小時前申請了轉院。
秦梔緊咬著唇瓣,收緊的喉嚨被針扎似的一刺一刺的痛,她耳鳴了一瞬,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趕來醫院的路上,秦梔心里還殘存著最后一絲念想,今天見不到沈鶴舟也沒關系,只要讓她知道他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