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的神情滿是可惜“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回來,估計是懸了。”
秦梔靜靜聽著,烏黑濃密的眼睫微垂,斂著眼底的情緒,神情靜默。
到了長崎森林公園附近,秦梔推開車門下車。
司機見她一個人,善意提醒她注意安全。
秦梔輕聲說了謝謝。
雖然下車點距離火災現場有一些距離,但秦梔依然能聞到空氣里彌漫著的草木燒灼后的味道。
不遠處,有淡淡的煙霧升起,比起網絡上傳播的視頻狀況有所好轉,秦梔心念一動,朝長崎公園走去。
到了公園門口,現場的人不少,有媒體,有來給消防戰士送早飯的志愿者,周圍還停著兩輛消防車。
視線落在消防車時,秦梔神情微怔,望著眼前的一幕,愣在原地,雙腳像是被釘子定在原地。
身穿黑色救援服的消防員三三兩兩蹲在花壇邊休息,每個人的臉上都是黑黢黢的一片,被濃煙熏得早就看不出原來是什么樣子,有的似乎累慘了,抱著頭盔,坐在冷冰冰的馬路上,背靠著消防車的輪胎閉著眼呼呼大睡,還有的直接平躺在路旁的草坪上,枕著頭盔,身上滿是污濁,風塵仆仆的模樣,早就累得說不出話來。
秦梔只看了一眼,心底的酸澀和難過再也控制不住,匯聚成水霧溢滿眼眶。
從周圍人的議論中,秦梔才知道,十分鐘前余火已經被全部撲滅,救援任務終于結束。
救援人員收起了警戒線,秦梔得以跟一旁的志愿者一同過去。
各個支隊的消防員正在清點人數,準備歸隊,秦梔不安地穿梭著密集的人群里來回張望,卻怎么也找不到沈鶴舟的身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秦梔來來回回找了無數遍,心底的慌亂就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墜在胸口,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清點好人數的消防站慢慢歸隊,秦梔目不轉睛地望向身旁經過的消防員,祈禱著下一秒或許就能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直到經過的隊伍越來越多,現場的人越來越少,秦梔腦子里那根緊繃的神經終于“啪”的一下斷裂。
她緩慢調整著呼吸,安慰自己,還有一種可能,或許沈鶴舟已經和他的隊友回去了,只是在她來的路上,兩人很不巧的錯開了。
秦梔只能這樣安慰自己,將心底溢出的難過咽回去,可呼出的氣息都在抖。
秦梔在公園門口等了很久。
等到志愿者發放完早飯離開,等到現場的救援人員一批接一批歸隊,媒體記者來了一波又一波。
最后,只剩下秦梔一個人,偶爾還有三三兩兩的路人經過。
秦梔拿出手機,找到那串熟悉的號碼,然后撥過去。
她很有耐心地等,打不通便繼續打,另一頭卻始終只有一道冰冷的機械女聲。
所有的消防員都歸隊了,沈鶴舟也該回去了。
秦梔攥著手機,盯著屏幕上無法撥通的界面,僵直的脊背頓生出一股寒意,即便周身被冬日暖陽覆蓋,她仍覺得冷。
不多時,屏幕上彈出一條實時新聞,是秦梔的特別關注。
長崎森林公園救援行動遇難人數曝光,六位失聯消防員已確認全部遇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