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隊長的確很好,秦梔聽了還是有些心疼。
他救人的同時,也直面人性的惡,卻還愿意用最溫柔的方式對待。
如果換作是她,秦梔自己都很難做到。
半小時后,消防車輛終于在一個公寓酒店門前停下。
據報警人稱,有一名房客到了退房時間,卻遲遲沒有下樓,派去打掃的阿姨用卡打開門后,才發現那名房客爬上了窗臺,正一邊哭一邊打電話,情緒很不穩定,隨時有掉下去的風險,于是第一時間報了警。
警察和消防都來了。
秦梔拎著攝像機下車,酒店門口除了警車和消防車,還聚集了不少路人,烏泱泱地站著,紛紛仰頭看向眼前的高樓。
“哎呦,那女的這是要干嘛跳樓嗎”
“肯定呀,你看消防和警察都來了。”
“這種人想死的話早就跳了,根本不用等救援人過來,鬧這樣肯定死不了。”
“就是,要跳樓就快點,為這種人浪費公共資源真是不值得”
“”
這種時刻,看熱鬧的人往往很多。
秦梔聽著周圍人不堪入目的議論,都是冷嘲熱諷,她聽得皺緊了眉頭,頓時覺得心寒,趙柏陶似乎早就習慣,低聲道“管不住他們的嘴就讓他們說吧,不是還有我們在嘛”
“走,我們上樓。”
秦梔回過神“好。”
頭車的人已經上樓,秦梔和趙柏陶則拿著拍攝儀器緊跟其后。
1501房間的是一位年輕的女房客,看模樣正是上高中的年紀,此時卻披頭散發地坐在陽臺上,只穿著一套單薄的睡裙,一只手扶著窗戶,另一只手拿著手機,一邊哆嗦,一邊給什么人打電話。
女孩的情緒很激動,嚷嚷著不要過來,救援人員只能與她想隔開一段距離,一名民警已經在房間里勸說多時,但絲毫沒有作用。
從女孩與警察的交流中,秦梔慢慢了解到,女孩讀高三,并不是a市人,而是從千里之外的另一個城市過來,只為了見自己的網戀對象一面。
兩人在酒店待了幾天,今早她的網戀對象突然人間蒸發,并在手機上跟她說了分手,女孩一時想不開,于是用這樣極端的方式逼男方現身。
無論救援人員如何勸說,女孩始終不肯從陽臺上下來,除非那個男人現身,而回應他的,卻是對方的拉黑刪除。
現場的氣氛一度僵化,女孩淚流滿面,手腳也被冬日的冷風吹得發紫,隨時都有可能因為體力不支而摔下去。
秦梔下意識尋找沈鶴舟的身影,環顧四周并沒有看到。
沈鶴舟應該是最早到達現場的一批消防員,此時卻唯獨不見他的影子。
秦梔靜默地看著眼前酒店公寓里的僵局,心底隱約冒出個念頭,她急忙望向那女孩所坐著的窗口的位置,心臟倏地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