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梔趴在桌前,指尖劃拉著屏幕,鴉羽般卷翹的長睫撲閃,清麗的眉眼間疲憊盡顯,昏黃的壁燈淺淺地披在她單薄纖瘦的肩膀,像是鍍了層淡淡的金邊。
秦梔笑瞇瞇地看著粉絲的留言,被評論區滿滿的彩虹屁包圍,身體的疲憊瞬間消散不少,幾個小時的忙碌都是值得的。
臥室外,外婆起夜去了趟洗手間,回來時見孫女臥室房門的縫隙里燈還亮著,不大放心,于是輕敲了敲門,叮囑秦梔早點休息。
“你看看你,黑眼圈這么重,這么熬夜,身體哪里吃得消”外婆皺著眉頭,心疼又生氣。
秦梔走到門口,攙扶著外婆回了臥室,溫聲安慰“您快休息吧,我保證馬上睡覺。”
外婆“說到做到啊。”
秦梔困得眼皮沉重地耷拉著,打了個哈欠,沖外婆點點頭。
送走外婆,溫暖的臥室又恢復了寂靜,秦梔穿著毛茸茸的家居服,身體直直地向后倒去,整個人陷入柔軟的床鋪中,緊繃的神經和沈身體終于在這一刻得到放松。
秦梔抬眸,黑白分明的眼睛安安靜靜注視著頭頂上方的天花板,眼前慢慢浮出一張熟悉冷峻的臉。
她忍不住伸手,蔥白的指尖細細描摹著男人俊逸的眉眼,刀刻般棱角分明的五官。
秦梔昏昏欲睡,后知后覺意識到一個嚴肅的問題。
她再一次忘了要沈隊長的聯系方式。
第二天,秦梔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外公外婆一向作息規律,秦梔還在睡夢中的時候,已經晨練回來吃完了早飯。
秦梔抓了抓亂蓬蓬的頭發,打著哈欠,趿拉著拖鞋從臥室出來。
客廳里,外婆正在接電話,也不知是誰打來的,老太太皺著眉頭,時不時應一聲,秦梔咬了口包子,抬眸看向外婆。
老太太也正看她,嘴上說著“我會告訴梔梔的,至于孩子想不想過去,我都尊重她的想法。”
外婆還在說著什么,秦梔慢吞吞吃著包子,大概猜到這通電話是誰打來的,嘴里的豆漿頓時索然無味。
果然,外婆接完電話過來,坐在秦梔旁邊。
“梔梔,你爺爺住院了。”外婆看向秦梔,輕聲道。
秦梔喝了口豆漿,面無表情地往嘴里塞了個小籠包,軟白的腮幫子鼓鼓囊囊,冷淡地“嗯”了聲。
裴老爺子已經病入膏肓,肺癌晚期,時日無多,到了這時候才想起來,他還有個流落在外的孫女。
外婆本意不想讓秦梔跟裴家再過多牽扯,但裴戚年病得沒剩多少時間,將死之人而已,倒不如讓秦梔去一趟。
“你爺爺想見你,要不等你有時間,去醫院看看他”外婆建議道。
秦梔想也沒想“沒時間。”
外婆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后只道“沒關系,你的想法最重要。”
說完,老人才起身,又去看她的養生食譜。
不知為何,聽到這句話,秦梔莫名有些鼻酸,擔心外婆看出自己的狼狽,她低了低頭,繼續喝豆漿。
秦梔一出生就隨母親的姓,倒不是因為裴家的家風有多開明,而是因為她是個女孩。
裴老爺子重男輕女的觀念根深蒂固,自以為家大業大,必須有個孫子才行,以至于后來支持自己的兒子出軌,甚至幫他偷偷養著私生子。
而秦韻的死,也跟裴老爺子脫不了干系。
秦梔實在想不通,這樣的爺爺,她還有什么見面的必要。
若是可以,秦梔倒是愿意等他入土以后,大發善心給他燒幾張紙,讓他下輩子離她遠些。
接下來一段時間,秦梔忙著準備畢業作品的拍攝,去消防中隊偶遇沈鶴舟的事兒只能一拖再拖。
過幾天就是春節,秦梔和外公在外婆的指揮下開始置辦年貨,一家三口忙著貼窗花,貼對聯,忙碌了一整天,秦梔終于松口氣,準備躺平休息的時候,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沉靜,回蕩在空蕩蕩的臥室。
秦梔抱著枕頭趴在床上,伸手摸到手機,沒看來電提示直接按了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