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樓三樓陽臺,沈鶴舟目睹秦梔的短暫停留,注視著女孩小心翼翼,不厭其煩地涂抹掉紙板上的每一個字跡才離開。
沈鶴舟佇立在原地靜默半晌,黑黢黢的雙眸沉靜如潭,濃密筆直的眼睫掩蓋著眼底無聲涌動的情緒。
直到那抹纖瘦輕盈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沈鶴舟才緩慢收回視線。
指導員辦公室里,孫燁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文件,遞給沈鶴舟“你看看這個,上面要求咱們中隊拍一部消防宣傳片,你到時候看看,選幾個隊員出個鏡。”
沈鶴舟低頭,隨手翻了翻手上的文件,低聲應下。
“沒事兒我先回去了。”他收起文件,冷峻的眉眼間情緒倦怠。
孫燁急忙將人叫住“等等。”
沈鶴舟回頭,眉骨輕抬,“還有事兒”
孫燁“聽說俞老太太今天又來了。”
沈鶴舟“嗯。”
一提這事,孫燁就覺得頭疼,好在沈鶴舟總能做到面不改色,心理素質很強。
孫燁嘆了口氣,認真道“聽老太太的家屬說,老太太是自個兒偷跑出醫院的,過段時間會送到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沈鶴舟眉心微擰,也沒搭腔。
孫燁嘆了口氣,安慰“等老太太神志恢復了,她自然會理解你的。”
沈鶴舟眉眼低垂,一言不發,俞老太太是瘋是清楚,對他來說都無關緊要,孫燁在一旁苦口婆心說了很多,沈鶴舟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腦子里秦梔離開的畫面卻無比清晰。
秦梔眼里的公平,是他值得她去冒險。
亦如那天他沖進火場,將她救出來。
他消防員的身份,秦梔從未懷疑過。
離開消防中隊,秦梔并沒有立刻回家,她打開微信聯系人列表,劃拉幾下后找到那個熟悉的備注。
她點進去,慢吞吞地打字。
“許醫生,你今天在咨詢室嗎”
消息發出去,沒過多久,屏幕上彈出一條新消息“在,你現在可以過來。”
看到對方的回復,秦梔輕抿了抿唇瓣,伸手攔了輛出租。
到達許易的心理咨詢室時,時間已經傍晚,夕陽西沉,絢爛的余暉散盡,落在路旁的銀杏樹上,投出道道斑駁的影子。
許易的心理咨詢室遠離喧鬧繁華的市中心,坐落在環湖公園附近的住宅區,周圍依林傍水,清幽僻靜。
走過石板路,路過假山魚塘,秦梔輕輕推開咨詢室的門,一眼便看到正在一樓給花澆水的許易。
“許醫生。”
聽到門口的聲音,許易起身抬頭,看到秦梔,他放下手中的灑水壺,臉上笑意溫和“今天怎么有空過來了”
面前的年輕男子并沒有穿白大褂,只穿了件淺灰色的羊毛衫。
室內的溫度溫暖如春,空氣里浮動著淡淡的花香,秦梔描述不出是什么花香,只覺得很好聞,讓人莫名放松,心平氣和。
秦梔脫掉大衣掛在門口的衣架上,“今天剛考完試,要開始寒假了。”
許易輕笑“寒假多好,你剛好可以休息休息,有空多來我這溜達。”
秦梔笑著點頭,回憶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她認真地問“許醫生,我現在的情緒還算穩定,是不是意味著我快好了”
許易沒有直接回答,溫和道“情緒穩定是好事,說明進步很大。”
秦梔抬眸,靜默半晌,明白許醫生的意思。
只是有所好轉而已,她并沒有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