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聚會結束之后,遠夏給所有人都買了機票和車票,送他們踏上了歸途。
雖然大家都十幾年沒見了,但見面依舊沒什么隔閡,老朋友之間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不需要虛與委蛇。
這天中午,遠夏在公司食堂吃飯,肖云生端了飯在對面坐下“遠工。”
遠夏抬眼看他“黃莉今天不在家”黃莉是肖云生老婆。
肖云生說“回娘家去了。”
公司給每一位工程師都分配了一居室的宿舍,三口之家可以住下。黃莉放假的時候,就帶著孩子來廠里住,上班期間,就把孩子放在父母那兒,自己也在娘家住,肖云生不忙的時候會去丈母娘家陪妻兒。
遠夏開玩笑說“食堂師傅做的菜沒黃莉做的好吃吧”
肖云生猶豫片刻,還是笑著說了實話“其實食堂師傅做的口味更好些。黃莉結婚前都沒做過家務,她現在愿意做,我當然不能不捧場,她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遠夏豎起大拇指“這就是夫妻和睦相處的秘訣,你可以多夸夸,然后適當提意見,慢慢就會越來越好。”
肖云生忍不住笑起來“你又沒結婚,怎么知道這么多”
遠夏說“我沒吃過豬肉,難道還沒見過豬跑路嗎不光是夫妻,家人朋友之間也一樣。”
肖云生扒了一口飯,說“豐年和興華回去之前,還打聽過我的薪資待遇,我沒隱瞞,都告訴他們了。”
遠夏抬眼看著他“他們怎么說”
“都挺羨慕的。他們還問過我的工作內容。我挺不好意思的,干了這么多年液壓泵,都還沒做出個成品來。”肖云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遠夏笑了“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總不能說你這些年一點成績都沒有吧”
肖云生說“主要是沒為公司創造利益,還一直拿這么高的工資。”
“將來等我們液壓泵能自給自足了,你就是大功臣。”遠夏說,“他們跟你打聽這些,難道是想跳槽來我們公司”
肖云生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我當時是不是應該勸他們一下的”
遠夏笑著說“沒事,你照實說就行,他們想來,自然會跟我說的。先等等看。”
魯豐年和林興華跟當初肖云生不一樣,肖云生那時候是單身,去哪兒都可以,他們都是拖家帶口的,下定決心來越城是非常困難的,他們若是愿意來,遠夏自然也是熱烈歡迎的,但他們不主動開口,他也就不挖人了。
八月底,重陽從北京回來了。他這次去北京待的時間不短,放暑假不久就過去了,然后就一直待在那邊,看各種藝術展,也結識了不少搞藝術的朋友。
重陽猶豫了兩天,還是跟遠夏開口了“哥,我想出國去看看。”
遠夏抬眼看他“你終于想通了”
重陽點頭“我以前總覺得自己水平還行,這次去看了很多畫展,覺得自己還差得太遠了。我想出去看看學學。巴黎是藝術之都,我想去法國。”
“可以,你先申請學校吧,辦好了就去。要是申請不到獎學金,自費也行。”遠夏說。
“謝謝哥。”
遠夏說“你出去見世面,學技巧,我無條件支持。但要記住,藝術家這個圈子魚龍混雜,你要學會甄別。少學那些夸張的行為藝術,搞些標新立異稀奇古怪的東西。別跑到國外去好的沒學到,給我學一堆黃賭毒回來,你要真那樣,別指望我會認你這個弟弟,我還會親手把你送到號子里去蹲著。”
重陽聽到這里,吃驚地看著遠夏“哥,你怎么知道這些我這次去北京,還真見到不少這樣的人,搞音樂的、跳舞的、搞美術的都有,烏煙瘴氣的,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遠夏聽他這么說,知道他還懂得輕重是非“你哥我耳聽六路眼觀八方,什么不知道繪畫其實跟別的藝術不一樣,別的藝術基本是吃年輕飯,時間一長,可能就江郎才盡了,繪畫則是越老越香,因為畫得多了,水平才會逐漸提升。你要耐得住寂寞。”
重陽認真點頭“我知道,我老師也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