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它會一點一點改變你的想法,甚至讓你慢慢形成依賴。
就好比林蕉,她過了幾天被妥善照顧的日子,習慣了杯中常有溫水,需要什么只消說一聲就好,甚至有時她連說都不用說,一個眼神祈寒肖就能明白她的想法。
不過,兩人之間并沒有什么交流,說得最多的就是下頓吃什么。林蕉有時候看著廚房忙碌的祈寒肖,會覺得特別虛幻,好像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過不愉快,這些年也從未分開過,祈寒肖為她做的這一切都非常自然。
這些天,林蕉愈發覺得她對前事的記憶越來越模糊了,面對祈寒肖時似乎也越來越平靜。
這種平靜讓她很恐慌。
祈寒肖把飯菜擺在她面前的時候,她舉了舉筷子,又慢慢放下。最終,她說了聲抱歉,起身回房。
她需要理理清楚。
但她的心太亂了,別說理清楚了,她連安安靜靜地待一會兒都做不到。她機械地把書桌上的一摞劇本從左邊挪到右邊,又從右邊一本一本放到窗臺上,后來她干脆坐在窗邊,隨意拿了個劇本翻開封面。
然而沒有用,一點用都沒有,半個小時過去了,她一個字都沒有讀進去。
手機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響了,她如同溺水之人緊緊抓住根救命稻草一樣立即接起,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來電信息。
“喂,蕉蕉,我外婆做了粉蒸肉讓我給你送一些過去,我已經到小區門口了”
原來是劉姿姿。
林蕉暗暗提了口氣,劉姿姿已經到小區門口了,怎么辦她現在不在家啊,劉姿姿要是問她在哪兒,她要怎么回答
林蕉開始語無倫次“嗯那個,我現在,那個在外面呢,你要不然幫我放冰箱凍著”
劉姿姿正在關車門,“咚”的一聲響也沒影響林蕉聽到她疑惑的一聲“嗯”
“你不是在祈總家隔離嗎,還能出去”
“”
電話那邊,劉姿姿正在跟工作人員說要送到幾門幾號,還細細叮囑不要拿歪了,不然湯汗會流出來。
“我把東西交給工作人員了,他們會幫忙送上去,你準備收一下哈。”
林蕉愣了好久也沒說出一個字來,聽筒里能聽到隱隱的風聲,劉姿姿哆嗦著回到車里,自言自語道“幸好車里還有余溫,趕緊把暖氣打開喂蕉蕉,你知道這事多巧嘛,外婆剛跟我說做了鍋粉蒸肉讓我給你送來,何銘就給我打電話,說你被隔離封在家里,讓我有空跟你聊聊天免得你無聊。你看,這么多人關心你吶”
這話怎么聽都有點像安慰想不開的朋友,喏,我們都是愛你噠,你別不開心了好嘛。
何銘好好的為什么突然讓劉姿姿聯系她自己剝奪了他搞辦公室戀情的權利,他恨還來不及呢,這突如其來的關心,不是被迫為之就是別有居心。
能強迫他的除了他的大boss還有誰
林蕉瞬間覺得呼吸急促,心里郁積著一股氣,想撒出來但對著電話那頭無辜的劉姿姿又只能憋著,她捏著劇本,紙張已經被她揉皺了。
“喂,蕉蕉,你怎么不說話”
“咳咳”林蕉清了下嗓子,松開手里的劇本,一把拋在書桌上。門外有人在敲門,她聽到隱約的交談聲,很快又恢復安靜。
“你這些天過得還好吧何銘說祈總會做飯,而且還做得很好吃,他應該不會虧待你吧”
“對了,何銘還說,讓你就把祈總當老媽子使喚,他一準樂得屁顛屁顛的,不高興了就隨意打罵,怎么隨意都行,保管他不還手也不還嘴”說到后面,劉姿姿大概覺得有點過意不去,聲音明顯低了許多。
“這可是何銘原話,我不過是個沒有感情的傳話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