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這是一場游戲,于一方而言,是生和死的界限,在另一方眼中,只是快和慢,早和晚的分別而已。這是一場不公平的游戲,更是一場實力懸殊的游戲。草海鐵騎南下的速度沒有太快,不疾不徐,就當大甘朝廷孤注一擲,盡起兵力,在昆江江岸準備背水一戰的時候,那些草海鐵騎背后跟著的幾乎無窮無盡異鬼大軍瞬間擊碎了大甘將士的軍心,而大甘也在頃刻間支離破碎,最后像被巨浪湮滅的煙火,安安靜靜的消失了。
不降,則死。降了,大抵上比死好一些,只不過將會失去作為人的尊嚴和自由,變成被奴役的奴隸,其實相比奴隸,似乎更像是寵物或者家畜。
天南諸地再沒有幾片樂土,大甘五府,算上嶺南宋家的地盤,就連夜霜鎮都沒幸免,數年間已經被極北南下的人占領,大甘沒了,燕王沒了,南王也沒了,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豪族轉而隱藏起來,有些混入投降的黎民百姓中蟄伏,等著東山再起,有的寧死不降,還在苦苦堅持,也有的降了極北,然后再沒有聽到消息。直到那個時候眾人才知道,此番南下的那些人和那些不能稱之為人的東西,從一開始都沒打算招降,投降也罷,力戰也好,在他們眼里都是一樣。
真正還算握在蒼生百姓自己手中的疆域只剩下兩處,一個在十萬大山,夜霜鎮的背后。南府宋家,虞紅顏母子,還有一眾江湖高手,包括大隱于市在內,都隨宋家將士退到十萬大山之中,借天險之利,勉強抵御咄咄逼人的極北兵卒。
而另外一個就是東海,大甘朝野的中堅力量,牧天狼,樞密院,還有過往和牧天狼有舊的各方豪俠在盟城出海,漂泊于東海之上。波瀾壯闊的滄海擋住了草海鐵騎的馬蹄和異鬼的腳步,那些年在極北鹿野那加山下交手的異鬼已經不是現在出現在大甘眾人面前的鬼卒可比,寒玉地髓收效甚微,而且在異鬼的背后還有更厲害的人,譬如時隱時現,每每現身就無人能夠抵擋的鐵甲精騎。
勝負看似已定,只不過還有人不信命。不過不管怎么說,尚還活著的人都不能不承認一件事,這些自漠北以及漠北以北來的人并沒有趕盡殺絕,或許是手下留情,或許是他們就沒有做此打算,對天南各方勢力的反撲沒有太過生惱,很多時候,就好比是大人在陪著娃娃玩耍,于戰事而言,天南一敗涂地,但極北尚有仁慈,只是不知道這份仁慈還能存在多久。衣下小麥色的肌膚一會出來一會藏起來,極潤,晃得人眼花繚亂。谷梁淚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伸手整了整琮馥的衣裳,惹得她大笑不止,好一副花枝亂顫的美景。
在海上漂得時間久,谷梁淚也黑了點,但是不多,依舊白璧無瑕,很叫琮馥不服氣,憑什么只有她會被曬得這么黑,而這些從大甘來的人都沒什么變化,莫說那個每天光著腳到處亂跑的妖魅女人,就連這會釘在桅桿上瞭望海面動靜,冷冰冰像塊木頭的男人都比她白,果真是人比人會死。有些泄氣的打了個哈欠,算了,還是別去想這些煩心7事,省得生閑氣。
“怎么樣”
“傍晚能到巨蟹島。”
“嗯。”谷梁淚抬頭看了看天色,晴空萬里無云,天氣極好。琮馥臉上閃過一絲玩味,忽地拍了她一下,谷梁淚一驚,俏臉通紅,嗔怒道,“你亂碰哪里呢”
“哈哈”琮馥笑得東倒西歪,指了指她緊皺的眉頭,笑道,“你呀,別天天苦著臉,你們大甘不是有句話叫做船到橋頭自然直么,放心,沒事,都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