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落緩緩閉上眼睛,小殤和黑劍白刀便已知道他的意思,極北虛境里的事,他不會再插手了。其實李落也沒了插手的機會,黑劍白刀也不成,能上得來石臺的手下與中軍騎同歸于盡,就算有幾個殘余也難生出多少波瀾,看到草海高手魚貫而上,這虛境里眼下就是相柳兒母女的天下。可惜了七名天火白袍,如果不是黑劍白刀麾下那些黑袍人太難對付,倘若還能剩下半數,也不至于在小殤面前沒有半點討價還價的機會。罷了,這樣也不是不好。
小殤收起臉上的戲謔,頗顯凝重,頭一次對李落生出神秘不可測的感覺,不知道在他身上還隱藏著多少秘密,看似一切都在別人眼中,實則卻還有不為外人得知的秘密,不論是歸藏還是連山,誰也不曾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一模一樣的李落。
雖然李落看到那人之后也是一臉震驚,但是小殤卻也在想,他會否早就知道了這個人的存在,故意隱瞞。
暫且壓下心頭諸般猜測,黑劍白刀已經成了廢人,不足為慮,既然這扇門只是個幌子,根本就沒有被放逐的淵雪族人,這樣更好,沒人打攪。可笑黑劍白刀處心積慮想恢復先輩榮耀,到頭來卻被人耍,要我是他,早就氣死了。
小殤斜也黑劍白刀,他已經沒了還手之力,等死而已,此刻心情著實不錯,天火和淵雪本來就只是一個名號而已,誰都可以是天火淵雪,李落也可以是。小殤心里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可以,讓他共享這份機緣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不是他,要過黑劍白刀這一關可不容易,再者說了,自己母女和他也算有舊,分他一杯羹也不是不可以。
李落自然不知道小殤會有這樣的善念,他累了,也是困了,伸手輕輕握著谷梁淚垂在身畔的一只手,也不知道睡著了沒有,反正外邊的聲音都已經聽不到了。他救了李落,救了谷梁淚,難怪會為了谷梁淚不惜以命換命,李落忽然明悟,明悟之后有一股悲涼心緒縈繞在心間。這一個他極有可能在彌補曾經的遺憾,而這個遺憾就是谷梁淚,也許曾經的他眼睜睜看著谷梁淚死在他自己的面前,更有甚者谷梁淚是為了救他才死的,所以時至今日他才會如此坦然的擋下黑劍白刀這一劍。其實李落一早就有一個疑問,這一劍真的躲不開么非要以死來換取谷梁淚一命要知道這個神秘人也是領悟了虛境空間之力的人,想勝也許很難,但是想活命向來都是不難的。
雖然兩個人尚且沒有機會坐下來煮酒論英雄,也不曾秉燭夜談,但是就在李落看到神秘人相貌的同時,他就知道了另外一個自己在想什么。他累了,早該去九泉之下同自己的袍澤弟兄一道狂歌買醉,也該找到屬于自己的她,去看看那一抹對著自己不勝嬌柔的笑他來,了卻遺憾,坦然赴死,把這里的一切交給后來的自己,別讓后來的他走上一條當年他走過的舊路,空余遺憾,在極北變成一個孤魂野鬼,徘回不去。
李落很快就把這里的人和事都連了起來,只是他不知道這另外一個自己有沒有料到小殤的出現,現在他只有最后一個疑問,也是此際黑劍白刀三個人的疑惑
他,究竟是誰
目光從神秘人身上移到了李落的身上,幾乎每個人都認定這個死在黑劍白刀劍下的人就是李落,就連李落也是如此,只不過這里還有一個自己尚在茍延殘喘,那么這個看似幾十年后的自己究竟從何而來,到底是什么人,莫非真的是自己
答桉在這個神秘人身上,想來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告訴李落他是誰,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為什么要救谷梁淚似乎他的出現就是為了死亡。
思緒萬般煩亂,石臺上發生的一切都太過突然,結果也太過倉促,李落好像能想明白神秘人所有的心思,且都在情理之中,只不過卻再也不能親耳聽到答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