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仍是來了許多提著家里的糧袋,抱著糧甕的百姓。
他們站在記者圈外,向那個捐衣箱張望。
一個月過去,風吹雨浸的捐衣箱已經不復當日的光鮮,漆面都有些剝落,顯得陳舊。
這回來的人中有不少都從捐衣箱中拿過衣服,還有聽差和婆子混在里面發言。
“那個箱子里真的有衣服,我身上這件就是在里面拿的。”聽差扯著自己身上的衣服說。
圍觀的人說“呀,這衣服真好沒補丁”
“我給我全家都拿了衣服”婆子說,“我小孫子現在穿的就是從那里面拿的。”
周圍人看她不像挨過餓的樣子,說“你家條件好,看你這吃的臉都是白的。”
婆子干笑,搓著臉說“我這是生了病,腫的,腫的。”
說話議論的人多了,就有真拿過衣服的發言了。
“衣服是有,就是少。要趕著時間來,來晚了就拿不到了。”
“真有衣服,每天都有,但不多啊,就幾件,拿了就沒了。”
城里么么慈善組織都有,美國的英國的,洋大人的中國大人的。大多數人都是聽過,但自己沒遇上過。自己家里人生病了、餓肚子了,也沒遇到慈善人來幫他們啊,久而久之就不信了。
現在看著眼前這陣仗,其實還是不信的多。
苦日子過久了,早就不信天上會掉餡餅了,也不相信好事會落到自己頭上。
他們只是想來看一看,撞一撞,萬一就撞上大運了呢。
警察們過來驅趕百姓,讓他們排隊。
一些百姓如看到了天敵,嚇得抱頭而竄。一些來不及跑的被抓過去排隊了。
記者們都看著呢,等著拍蘇先生的出丑照呢。
要是到時沒人去領糧食不就糟糕了嗎
警察們還沒有去維持秩序,先接到命令去趕百姓來領美國玉米。
于是,一群警察如惡虎下山,向著百姓們沖去。
蘇先生和蘇太太站在高臺上無所事事,記者們倒是很愿意上前提一兩個問題,但蘇先生帶來的警察兇巴巴的,把時代先鋒的記者們全都擋在外面,不許他們向蘇先生和蘇太太提問。
蘇先生看太陽曬到蘇太太了,親自舉傘給蘇太太遮陽。
蘇太太拿手帕捂住嘴巴,笑著說“你想讓記者們寫你愛妻如命嗎”
蘇先生“我本來就愛妻如命,不用他們寫。”
終于,第一批被安排好讓蘇先生和蘇太太發美國玉米給記者拍照的百姓被驅趕過來了。
百姓們緊張兮兮的排成一條隊伍,縮手縮腳,不像來買糧食,倒像是來給地主老爺交租子。
蘇先生笑瞇瞇的說“過來,過來,一塊錢一袋。”
排第一位的那個人盯著蘇先生發抖,從手芯里扔出來一個被攥得濕淋淋的一塊袁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