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氏不由得一呆,這賤人果然這么囂張,竟堂而皇之的坐在主位上那可是一家之主的的正位,莫說是她,便是公主嫁過來,也得坐在左側的。簡葵在她驚詫道目光中坐定后,微微一笑,說“我本不想再與你計較,可是你一大早就惹了我不痛快,又詛咒我腹中的孩兒,這墨金山莊怕是容不下你了。雖你不是這里賣身的奴婢,我發賣不了你,但你終究不是什么正經姬妾,身份尷尬,請你自己收拾了離開吧。”
一句話說出來,她心里暗爽,這便是當家主母的感覺嗎早知道這么爽,就該早答應了周磐,何至于還受她的氣。夏氏卻被氣得險些吐血,她算什么,竟敢趕自己走,難道瘋魔了不成她直跳起來,脫口罵道“你算什么東西,竟敢在此大放厥詞”
茵茵更是不屑的說“夏氏,還不快閉嘴,你敢這樣與夫人說話,合該打死”
夏氏登時愣在當場,回頭與綠云面面相覷半日,才哈哈大笑,說“你們想是瘋魔了想做當家主母想瘋了不成”
簡葵皮笑肉不笑的上下打量著她,其實心里已經爽翻了,卻不搭理她,端起旁邊的茶水來喝。
旁邊侍立的兩個婆子忙上前來,對夏氏說“主子爺昨日已經與夫人拜過堂了,如今你面前坐的是主子爺的正室娘子,墨金山莊的女主人,你放尊重些”
夏氏聽了,不停的搖頭后退,哪里肯置信,語無倫次的說“不,不可能主子爺是要做駙馬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這個賤人公主殿下呢公主殿下是不是在里面”
良久,并不見屋內有動靜,連旁邊侍立的婆子都一臉嘲弄的看著她,仿佛一個丑角在表演。昨日一定是發生了什么,竟連公主大婚這樣的大事,周磐都能不予理會,跑回來娶這個女人
但是,他既便是不娶公主,也不當是這賤人想到此,夏氏又叫道“主子爺呢我要找他評評理我平白跟了他這幾年,難道素日情分都是假的不成,還比不上這個剛來幾日的賤人”
簡葵冷笑道“你的主子爺沒有功夫見你,你還是安穩點,給自己留點體面的好。”
夏氏卻上前拉住旁邊的婆子,問“主子爺呢是出去了么”見那婆子不理,又要命綠云出去,把得勝叫來問話。
正忙亂間,只聽帷幔后面,床的方向傳來低沉沙啞的男聲,問道“何人在此吵鬧”
這聲音一出來,外間的幾人都安靜了下來,尤其夏氏,如獲救星一般,哭叫道“爺,是奴家在此,快要被人磋磨死了,您快些出來為奴家做主啊”
簡葵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伸手拈起旁邊放著的茶點,好整以暇的吃了起來。夏氏還未走到帷幔前,便見他披著一件玄色袍子從帷幔后轉了出來,臉色雖蒼白,卻目光灼灼。出來以后,只掃了一眼夏娘子,皺眉道“原來是你”
說畢,便把目光投向坐在主位上的簡葵,神情變得溫柔起來,問“昨夜累著了罷,怎么不去睡會”
這話落到夏氏耳朵里,何其曖昧那神情也是從不敢置信到嫉妒扭曲。周磐卻不管不顧,朝簡葵走了過去,坐在了她的下首。她本以為依周磐之前那嚴重的病情,少說還要沉睡上一天,不想這會竟起來了,果然習武之人身體條件比一般人要好。
這樣想著,上下打量了他,見他雖蒼白,精神倒也還好,又伸頭看了看他胸前的紗布,見依然潔白,并沒有血滲出,這才放了心。遂伸手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懶懶的道“我本是要睡的,無奈來了客,只好起來應付。既是你起來了,你后院的事,便由你自己發落吧。”說完,便要站起來往外走,卻被周磐拉住了手,道“你且先去里頭躺一會,我略與她說兩句便來。”
簡葵聽了,想到這夏娘子到底是陪伴他兩年多的女人,自然也是有感情的了,如何肯這樣由她發落趕了出去若那夏氏再委委屈屈的哭訴一番,周磐少不得是要安慰一番的,不由得冷笑一聲,說“何必兩句,便是說上兩天也不打緊的。”說畢,把他的手一甩,徑直往里頭去了。剛走兩步,又想起什么,回頭朝周磐說“罷了,我若在這,你們只怕不得自在說話,我出去便了。”說完,又賭氣出去了。
周磐看著她氣呼呼的背影走遠了,才失笑搖頭,心里默默的說了一句“小醋壇子”再回神,只見夏氏正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他,于是斂起面上的溫柔神色,平淡的開口問“何事”
夏明珠見問,忙堆起一臉委屈,欺身上前,想要像以前一樣撒撒嬌,卻見他表情冷漠,一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只好止了步,撲倒在他面前,哭道“奴家今日是來拜見公主殿下的,不想卻聽說范氏成了主母,著實不明就里,多問了兩句,便遭范氏辱罵嘲諷,主子爺既在里頭,怎的也不出來為奴家做主”
周磐不看她,只把目光投向門外,淡淡的說“昨日與公主的婚事有了變數,并未成禮。我于行宮受了點傷,正在里頭睡著,不曾聽見你們的談話。你如今想讓我為你做什么主”
夏明珠見機會來了,也無暇問及他的傷情,只委屈道“奴家糊涂奴家只以為主子爺一向在子嗣上并不熱心,不想如今范氏才有了身孕,爺竟三媒六聘的娶了她做正房。奴家跟了主子爺幾年,主子爺也一向疼愛有加。奴家雖無一兒半女,卻也年富力強,他日少不得能給主子爺孕育子嗣的。為何主子爺卻忍心不給奴家這個機會呢”
周磐沒有耐心聽她長篇大論的鋪墊,只皺眉道“你直說你的來意便罷。”
夏明珠可憐兮兮的看著他,說“奴家求主子爺給個名分,屈居范氏之下,做個二房,亦是心甘情愿的”說著,便深深的拜了下去,那情狀著實令人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