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葵聽了,心里又內疚又生氣,便嘴硬道“既是有傷,還不去叫了郎中來瞧,有功夫在我這貧嘴”
說畢,自己坐到桌前去淡定的吃起飯菜來,半晌卻不見周磐的動靜,再回頭一看,只見他正閉著眼坐著,臉色蒼白,額頭上已是一層冷汗了。
她再顧不上生氣,忙丟下筷子跑了過來,扶住他緊張的問“安之,安之,你這是怎么了”又一疊聲的喊茵茵去叫郎中來。
周磐睜開眼看著她,勉強一笑說“不用擔心,死不了的。”
簡葵見他已經痛成這樣,還這樣嘴硬,氣得脫口道“誰要管你死不死,你死了我可不會為你守寡。”
說完仔細往他胸前一看,不由得倒抽一口氣。因著他的喜袍是紅色,胸前又有密密的繡花,因此她竟沒有注意那繡花早已被鮮血濡濕染紅,燈下看著是暗紅一片。她又伸手去解那衣物,周磐卻死死拉住,強忍疼痛說“不打緊的,只是一點小傷,你莫要看,待見了血,又要吐的。”
上次她不過擦了些鼻血,竟吐成那樣,這次如何還肯讓她看那猙獰傷口
簡葵的眼睛里泛出來淚花,看他疼得咬牙,又不敢去拉扯他的手,只扎著雙手急道“哪里是一點小傷,小傷怎么會流這么多血,你快放開手,讓我瞧瞧”
周磐仍是不肯放手,卻騰出一只手來,輕撫她的臉蛋,說“確是小傷,不過因為我一路騎馬回來,想來是顛簸的緣故,出了點血,不打緊的。”
簡葵把他的手打落,說“你既是受了傷,就在京城好好養著,叫師父和褚爺爺幫你醫治,還拼著命回來做什么”
他雖臉色蒼白,嘴唇發青,卻又狡黠一笑,說“我好容易想出一個騙你拜堂的法兒,若是錯過這個機會,日后再不容易了。只有盡早娶了你,我才安心。”
簡葵聽了,自然是好氣又好笑,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見茵茵帶了前日剛剛給簡葵看過病的那位老郎中來了。老郎中一看是自家主子爺的事,更是謹慎,忙放下藥箱要去解他的衣物。周磐只微微抬手制止,然后對簡葵說“你先出去。”
簡葵見郎中來了,他又執意不肯讓自己看他的傷情,只好悻悻的出來,坐在外間榻上。那郎中便入內查看了傷勢,只見他胸前后背皆有傷,到處滲出血來。只胸前的一道尤為深,竟連皮肉都翻了出來,只有是草草處理過,又經這樣來回奔波,拜堂成親等勞碌,早就血肉模糊,令人望之生畏了。
郎中忙命人打了熱水來,與他清洗傷口。簡葵坐在外間,只見茵茵帶著丫頭們一盆一盆的往里頭送熱水,又一盆一盆的端出來血水,心焦不已,終于坐不住,站到里間的帷幔旁邊,隔著朦朧的紗幔往里瞧。可是影影綽綽的又看不清,只能略看清周磐躺在床上,郎中坐在他身側忙活著。她又不敢進去,怕打擾了郎中醫治,只焦急的站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