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院子前面的山徑狹窄,通不得馬車,只能先步行或騎馬一段,到了寬敞處,見早有一輛頗為寬大的馬車在等候了,茵茵便先上了馬車,安置行李等物,把簡葵與周磐落在后面。
從院內出來走的這一截山徑不算長也不算短,周磐卻不發一語,只默默的跟在簡葵身后,一雙眼睛只釘在她的后背上,再不肯挪開,此時眼看分別在即,如何舍得,搶步上前來,拉住簡葵的手,上上下下的看著她,仿佛要把她烙印在眼中一般,半晌才說“你且給我乖乖待著,等我事了了去接你。”
簡葵心中更是五味雜陳,卻無法回應他。等他事了是與嘉合公主完婚之后么她諷刺一笑,掙開他的手,回頭上了馬車。
因著這一路需要兩三天時間,因此這馬車上物事安排得頗為細致。茵茵陪著簡葵坐在車內,方其致則騎馬隨行。簡葵進了車內,只見里面已是鋪設了寬大厚實的軟墊,坐上去頗為舒服。
簡葵坐定,又撩開車簾,深深的看了一眼周磐。他今日照例穿著一身玄衣,繡著暗紋,此刻也正肅然的望向自己。那幽深的眸子里是藏不住的情意,只是那情意,她此刻有些不懂了。她的眼前忽然閃現那根黃金打造的連理枝步搖,心內一陣黯然,毅然放下簾子說“走吧。”
隨著馬車越走越遠,簡葵才落下淚來。這次分開與任何一次都不同,不是處心積慮的逃走,而是她下定決心的離開。
她知道自己心已動,可是她仍要維持住清醒,生生的按捺住想要回頭找周磐問清楚一切的心思,只壓抑著,滴落了眼淚。
茵茵見她如此難過,也不敢勸,只好在旁邊輕撫著她的后背,默默的陪伴著她。
到麗州縣用了三天時間。這三天曉行夜宿,因著好些都是山路,雖馬車寬大舒適,還是把簡葵顛得七葷八素,頭昏腦漲。想想現代的汽車,高鐵,乃至飛機,再看看眼前貧
瘠的山路,她忍不住在心里又是一陣哀嚎。
胃里一陣翻騰,她立刻沖出馬車吐了起來。茵茵看著她伏在車邊吐得黃膽水都出來了,心疼的說“姑娘這直吐了一路,又吃不下東西,眼見著前面到了,且再忍耐一下。”
方其致驅馬趕了上來,見她如此,皺眉道“小葵,待會到了,我與你開些藥吃吃。你這車馬勞頓,又兼水土不服,總這樣吐下去恐傷脾胃。”
簡葵蒼白著臉,勉強一笑說“師父,不用擔心。我這種情況在我們那里叫暈車,算不得病的,到了家休息休息就好了。不過看著這前面還是山路,不知道還有多遠才能到”
這馬車夫也是墨金山莊的人喬裝,此刻便恭敬道“再有半個時辰便可到郭老宅邸,姑娘看要不要下來歇息一會”
簡葵忙搖頭道“那便快些走吧,到家再歇息不遲。”她可是受夠這路上的顛簸了,這幾天坐馬車顛簸得她暈頭轉向,即便是從馬車上下來,她還是能感覺到自己在搖晃,腳步都虛浮無力了,長痛不如短痛,趕緊到了再說。
車夫聽命,囑咐她們二人坐好,便又驅動馬匹,緩緩向前。果不其然,行了半個時辰左右,便見山林掩映之間,露出一座宅邸來。這宅子門戶不甚高大,但頗為雅致,隔著圍墻望去,之間里面樹木蔭潤,屋舍儼然,飛檐斗拱,想來也是個當地的富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