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葵聽了這話,低頭沉思良久,待公主車駕過去,她才抬頭,若有所思的看向墨家客棧的方向。此刻,她重新考慮起自己回到墨家客棧這個決定。
當然,她并不信周磐要去做嘉合公主的駙馬這等流言,畢竟周磐的人品她是信任的,況且嘉合公主乃是瓊王的勢力,他必不會與這些人攪和在一起。她只是想到自己本是千辛萬苦才從太子魔爪里逃出來的,若是此刻回到周磐身邊,立時便站回了聚光燈之下。除非再也不出門,否則以今日周磐被矚目的形勢,她一回去,所有人都能在下一刻便知道了,到時候太子惱羞成怒,不定用什么方法對付自己。
她明白,自己如今在這個世界是無依無靠的,拿什么與太子斗呢只能惹不起便逃了。幸好現在這種情況,太子大概以為她已經死了,趁機銷聲匿跡,隱姓埋名是最好不過了。
至于周磐也許真的緣盡于此吧,即便他仍在找自己,但是對于他這種身份的男人來說,再娶三妻四妾也是很簡單的事。想起她上次做的那個夢,她的心又揪緊了。也許這次她是自私,為了自保,但是在此時離開,或許還能給彼此留下美好的回憶。
想著,她再也沒有胃口,黯然的放下了只吃幾口的面,站起身來付了錢,朝出城方向走去。其實該去哪里,她自己也沒有頭緒,只是漫無目的的走著,第一次感受到天地廣闊,自己卻無家可歸的孤寂。
正走著,忽然有個人跌跌撞撞的從旁邊的店鋪里出來,一下子撞到簡葵身上。她雖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卻也條件反射的去摸自己的錢袋子,果然,面攤攤主找給自己的那些銅板然被那人順走了。她一驚,這可是自己全部的錢于是一掃之前的頹廢萎靡,立時轉身追去,一邊追一邊喊“抓小偷,站住”
前面那人顯然沒有想到一個看起來呆呆傻傻的小道士竟然能反應那么迅速,慌不擇路的往人群中扎去。路人見這二人一個跑,一個追,卻司空見慣一般,并不十分熱心。簡葵雖然是一身男裝打扮,到底是體力不如人,追了一段便體力不支,彎腰喘息不止,但是仍不肯放棄,還是跌跌撞撞的追著。
那賊回頭一看她如此難纏,不由得心中暗罵一句,往前一轉,便轉入了一條偏僻的巷子,眼看就要跑到另一條大街上,徹底混入人群中了,卻被一個七八歲的小道士攔住了去路。
那賊頓時一驚,又是一個道士什么時候這京城這么多道士了不過眼前這個道士到底是個小孩子,便也不放在心上,見他礙事,伸腳便朝他踹去。不想那小道士靈活得仿佛是只猴子一般,一閃身便躲過了他的襲擊,又立時回身使了一招猴子偷桃,直朝他的重要部位抓去。那賊一聲慘叫便跌倒在地,雙手捂著襠部直打滾起來。
小道士慢慢的走過來,笑嘻嘻的說道“快些把不屬于你的東西交出來吧。”那賊還想反抗,卻看到后面氣喘吁吁跑來的人,正是那個丟了錢的呆傻的小道士。他忙取下錢袋,遠遠的往他追來的方向一扔,趁二人愣怔,爬起來一瘸一拐的跑掉了。
簡葵正跑得頭暈眼花,卻見前方那賊已經被人攔下,又把錢袋扔了過來,她也就停了下來,彎腰扶著墻喘息,抬頭看向前方那個見義勇為的好漢
“九斤你怎么在這”簡葵吃驚的問。
九斤笑嘻嘻的跑過來,拉住她的衣袖問“小葵姐姐,你怎么不回家呀是我師父不放心你,讓我偷偷跟著你,親眼看著你平安到家再回去,可是你為什么一直在城里轉來轉去”
簡葵的內心涌出一股暖流,隨即想到九斤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自己一無所知,只是失魂落魄的走來走去,不由得一陣尷尬。看著九斤疑惑的眼神,只好老老實實的回答說“其實我我沒有家了。”
九斤聽了,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雙眼一亮,高興的說“那你就可以跟我們回家了”說罷,拉著她就走。簡葵掙開了他的手,囁嚅著說“我不想打擾你們”
九斤不管不顧,又回手拉著她往前走,力氣大得出奇。嘴里說著“我不管,我師父讓我看著你回家,你又沒有家,就跟我們回家。”簡葵雖然無語,但是回頭一看,已經有不少人在向自己這邊看過來,好奇的議論著。顯然在路人眼里,兩個小道士互相拉拉扯扯顯得非常怪異,于是也不好再推拒,只好跟著他向前走去。
二人走了不久,就到了一個很大的鋪面前面,簡葵抬頭一看,牌匾上寫著“墨家醫鋪”四個字,心里頓時一驚,就停住了腳。這個醫鋪,怕也是墨金山莊的產業
吧九斤帶她來這里做什么,難道已經看穿了她的身份
正在猶豫間,九斤已經沖里面大喊“師父,師父,你看,我把小葵姐姐帶過來了”說著,又強拉著簡葵走進了藥鋪里。
方其致正坐在堂前的一張桌前,為一個老婦人診脈,面前還排了長長的隊伍。看到他們進來,方其致只是略微詫異一下,那詫異若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隨即又露出淡淡的笑容,朝他們點頭示意。其中淡然,仿佛早就料到她會來一般。他收回了目光,隨即又全神貫注的去為病人診脈開藥了。
九斤帶著簡葵到了堂后的茶室里坐下,立刻有跑堂的小廝進來給她倒了茶水,笑問九斤“小兄弟,這位姑娘也是方神醫的病人”
九斤驕傲的說“這是我的小葵姐姐,才不是病人呢”那小廝不明就里,也不好得罪,只好朝簡葵一笑,微微行禮就下去了。簡葵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好奇的打量著這個醫鋪,只見前面是幾間極開闊的門面,一側是藥柜,另一側則有幾名郎中坐診,其中方其致面前的隊伍是最長的,且都是些貧苦打扮的老弱婦孺。
簡葵回頭問九斤“你師父是這醫鋪的坐堂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