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前,小警察又想到了什么,突然扭頭。
不是脖頸柔軟轉動的“扭”,而是一瞬間后腦勺轉換為前臉的“扭”。
他一動不動的站著,保持著扭曲的姿勢,像是被擺弄的死尸,也像尸體做的蠟像。
他說
“不要不要隨便給陌生人開門。”
那嗓音沉而啞,像漆黑海灣傳來的回聲,仿佛有渾身不滿荊棘與傷瘡的崎嶇之物,正“簌簌”的滑過灘涂,帶著臭烘烘的潮氣。
樓道燈突然神經質的閃爍起來,像老式電視花屏,像里表世界扭曲,明滅、明滅
白岐玉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
他懷疑自己是瘋了。
人的脖子,能扭轉這么大的弧度嗎
“謝謝”白岐玉手抖的握上門把手,“我記住了。我先回去”
“但警察不是陌生人,”小警察神經質的睜大雙眼,“對嗎”
未等他分辨小警察說這話的意思,萬千個女人的尖叫聲在耳畔嘈雜吵鬧的響起。
“離他遠點,離他遠點”
“離遠點,遠點”
樓道燈的電壓終于穩定了。
暖黃的光把人影拉的很長,面前,年輕的小警察面頰微紅,帶著靦腆卻故作爽朗的笑,青春而活力。
白岐玉驚魂未定的看向腳下,小警察換了下站姿,影子也聽話的跟著動。
“怎么了”小警察不好意思的撓撓臉,“哎,別想歪啦,我要你微信不是私人目的。”
白岐玉這才回神“微信,什么微信”
“我加你微信啊過兩天,取證人員會來你家痕跡搜證,我需要和你保持聯系。”
“不是,你聽到女的尖叫沒,說什么離他遠點”
小警察搖頭“女人尖叫有嗎”
他好奇地頓了頓,樓道靜悄悄的,只有久年失修的老燈不時發出“噼啪”聲。
“沒啊。你是不是加班太多,出現幻聽了。”
白岐玉緊緊閉了閉眼,把微信號給了小警察。
“我剛才聽你說的,媽呀真變\態。要是我遭受這個,我得惡心吐了。”小警察邊操作手機,邊朝他擠擠眼睛,“如果你又丟了東西,或者發現了線索、感到害怕啥的,隨時聯系我。”
“好。”
“所以,被人覬覦很有快\感吧彰顯自己的魅力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哈”
“別怕,”小警察面不改色的安慰他,仿佛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就算不是殺人嫌犯,這種流氓我們也不會不管。”
“謝謝。”
把耳朵貼在門上,聽到皮鞋聲離去,白岐玉才癱軟的坐到沙發上。
他真的受夠了
怪聲,怪事兒,丟東西也就罷了,現在變本加厲,死了人
不祥極度的不祥
他痛苦的蜷縮起身子,雙手抱住自己的肩膀,一顫一顫的發著抖。像是哭,也像是恐懼。
他一年前,到底為什么迷了眼似的住這兒啊圖便宜圖近符合條件的房子明明周圍一抓一大把
該死
這樣漫無目的的恐懼,一直持續到手機鈴聲響起。
“誰”
“是我,張一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