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彩咬牙“楊哥,這樣,我們再等一個小時,要是他們不醒,我們就自行上山,可以嗎”
見楊嶼森要拒絕,她據理力爭道“首先,我們只有七個人,如果山上遇到了突發情況,還是人多更安全。其次,我們也很難解釋為什么他們在這里睡覺、我們卻去爬山。這太可疑了。”
沉默了許久,楊嶼森勉強妥協了。
“一個小時太久了。半小時。如果半小時內不醒,我們必須出發。”
期間,只有一個三十多的瘦骨嶙峋的男人過來詢問見沒見到村長,好彩搪塞說,村長送了米湯就走了。
那男人又問村長有沒有說去哪兒,好彩說不知道,光看到他拎著鋤頭。
她沒敢說喂豬之類,因為無法確定村里是不是真的有豬。
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應了一聲就走了。
漫長的半個小時逐漸結束,在裴詩薰稀稀落落的哭聲中,終于,聽到了一個人的呻吟。
威哥。
除了楊嶼森以外的所有人都驚喜萬分的撲過去“老陳\\威哥,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水”
“哦哦”
管豹和大重九一人捏下巴一人灌水,勉強喝了幾口,威哥睜開了眼睛。
血絲遍布。
“感覺怎么樣”
“我咳,我做了個噩夢”
“啊”
“血紅的天,漆黑的地,整個世界沒有任何東西,我們沉浮在巨大的肺泡里,遍布血絲的巨大肺泡,全是肺泡、肺泡肺泡泡泡泡泡”
“你冷靜點先喝口水”
劇烈顫抖了幾下,威哥繼續說“地上,全是渾身胳膊的棍子在走路。天空的上方是一個怪物,無數個手和腳,朝大海前進”
幾人對視一眼,均一頭霧水。
白梅不確定的說“他可能是剛醒的原因,語言和思維能力還未完全清醒。”
她檢查了威哥的眼瞼,又耐心地詢問了幾個問題,確認他沒事兒了。
緊接著,七星、艾春生、駱駝、劉玉良也醒了。
他們均露出驚恐萬分的神情,那些kais,猛犸,saoan的衣服皺的像抹布,失去了人體模特身上時的光鮮亮麗,嘴里嘟囔著和威哥同樣的令人不安的,充盈著血腥與壓抑的語句。
好彩一直默默的聽著,記在心里。
血紅的天,漆黑的地,空無一物的世界,還有盤踞天空上方的,以無窮盡胳膊與腿與無法辨認的肢體聚集的怪物,而怪物正朝地平線外的大海行進。除此之外,有人說看到了血淋淋的肺泡,還有人說是無數根腸子、崎嶇畸形的腫脹心臟。
但問到“大海”是什么顏色時,所有人露出了極度恐懼的眼神,那種忘記了重要物品歸屬的眼神,支支吾吾的,有的說是白色,有的說是黑色。
當百樂門疑問道“大海不應該是藍色嗎”的時候,所有昏睡過又蘇醒了的人,均憤怒的指責他不懂就不要說話。
“大海怎么可能是藍色”他們說,“大海絕對不是藍色的。是白色黑色紅色,總之絕無可能是藍色。世界上沒有藍色的東西。”
百樂門的沖鋒衣就是海藍色的。他不信邪“你們睡了一覺魔怔了我的衣服就是藍色的啊”
那群人卻都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