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預言到了,自己的死亡”白岐玉顫抖的說,“還預言到了自己的復生”
霍傳山的雙眸一如既往地深沉,似乎并沒有因為白岐玉的豁然醒悟而激動,或者痛罵而難過。
他只是輕輕地說,是。
“這三條預言,是什么時候做出來的”
霍傳山給出的答案,和林明晚給出的一致。
在祂認識它之前。
那是一段漫長的,以人類歷法來量度難以考據的時間。
它在一片郁郁蔥蔥的森林里嗚嗚的哭,祂吃飽了,去陸地曬太陽,看到了它。
祂問它,你為什么哭。
它看到陌生的生物的第一眼,就認出了祂是誰
預言里,與它兩度在一起的,橫跨了死亡與復生的生物。
就是祂嗎
白岐玉怔愣的坐回沙發上,久久無法平歇。
從兩個人口中,他大體能拼湊出當年的真相。
太歲在認識祂之前,就得到了三條預言。
預言告訴它,它會被謀害,會和另一個高維生物交配,還會死。
如果他是當時的太歲,他會怎么做
避開這一切。
雖然沒有闡明三條預言的因果關系,但如果第一條就被扭轉,會不會后續就會不一樣再者,它的死會不會和祂有關
這或許,也是太歲作為土地爺大力發展信仰的原因。
林明晚曾說,當年,太歲像瘋了一般,去拼盡全力的庇佑人類,日夜響應人類的祈求,以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勢頭去發展信仰,讓大地之父、太歲爺的聲名遠揚。那時,可真是一片壯觀而震撼的威名,無人不知曉太歲爺的神通
白岐玉可以想象那時的盛景,太歲是如此的強大,如此不可一世、不可撼動。
或許,太歲就認為,這樣的自己,絕非是普通宵小可謀害的了。
孰料,也正是因為信仰的過度遠揚,吸引了原薩滿教的巴摩喇孔度,盜竊了太歲爺的真名。
至于第二條預言,回憶到夢境中的內容,白岐玉也隱約能感覺到,太歲對祂是不屑一顧的。
倒不是說一點愛也沒有,但二人的地位明顯不對等。祂討好它,忍讓它的任性、驕縱、反復無常,包容它的暴躁、傲慢,與不可一世。
太歲愈發避之如蛇蝎,祂就愈發愛慕、黏纏。
最后,他們還是在一起了。
第二條預言,也實現了。
大腦中突然閃過無數個如夢似幻、靡麗繁盛的畫面。
藝伎端莊妖嬈的舞姿,西班牙海盜船硝煙味的船艙,地中海溫室花園巴洛克的天使雕塑,甚至火山爆發時夢幻而殘忍的紫色晚霞,海底珊瑚叢受驚般四散的五彩斑斕的魚群
他們漫步其中,談笑間,時光溫柔輪轉
想到這里,白岐玉的頭脹痛的難以忍受,失態的尖叫出聲。
霍傳山要拉他躺下,他一把打開男人的手,急迫的問
“所以,你為什么沉睡因為太歲被竊名,第三條預言實現了不不,那時候,雖然信仰被偷,太歲本體還是活著的,只能算實現了前兩條預言太歲還活著”
白岐玉猛地明白了什么。
那時,太歲被盜竊了信仰,名字也從山海經被抹除,雖然沒有死,卻是茍延殘喘,朝不保夕之軀。
昔日呼風喚雨、神通廣大的太歲爺,被偷竊了一切,不再擁有高維生物的體質、思考和行為能力,回歸了最本初的模樣。
白玉黑玉已經無從知曉了。沒有了信仰,它就是塊普通的黏菌復合體。
這比直接殺了它還惡毒。
而第三條預言給了祂希望太歲死后,會復活。
那么復活后,會不會,一切就都好起來了
霍傳山沒再出聲,但白岐玉清楚,事情的真相,或許就是他所猜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