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說什么”
林明晚卻不說話了。
她雙手抄兜,裹在size的羽絨服里的身體瘦削卻高大,倒有些可靠的意味了。五官凍得通紅,把那些陰霾減淡了不少,那股咄咄逼人的艷麗感撲面而來。
注意到白岐玉在打量她,林明晚露出了一個很丑的笑容。
白岐玉這才察覺到,林明晚通紅的鼻尖和眼睛,并不是因為凍得。
是哭的。
煙和打火機散了一地,這個一向陰惻惻的、孤僻強勢的女孩,竟哽咽了起來。
然后,拋出了砸的人頭暈目眩的話。
“祂告訴我說,你把一切都忘了,我還不信。我以為祂又想騙我走。但我介紹名字的時候,你竟然毫無反應,我才意識到你是真的都忘了。”
“什么叫我忘了”白岐玉的大腦被炸得的嗡嗡作響,一片混亂,“我們在崇明小區不是第一次見面嗎”
林明晚只是哭。
像一只落水的、瀕死的狼,哭它逝去的族群,慘死的領袖。哭不可追溯的光輝的過去。
“你是誰是和霍傳山一樣的類似克蘇魯體系的生物嗎還是說像太歲一樣”
林明晚卻說,都不是。
她泣不成聲,磕磕絆絆的說,她只是一片林間明亮的夜晚。
“我記得清楚,那是臺風剛過的一天。你和祂在林子里面走。”
“死了很多動物,連根拔起許多植物,但你的心情卻很好。因為久旱逢甘露,少量的死亡帶來的是更大的升級。也因為地上很潮,樹葉都濕著,月光灑下來,整片森林都是亮的,像銀光閃閃的宮殿,很漂亮。”
“你說,林明晚這個名字,很適合給女人當名字,不比人間那些酸溜溜的詩句強”
“你還說,如果你有女兒,就要叫這個名字。然后你又說,其實男孩子這么叫也挺不錯,光風霽月。”
“于是,我就存在了。”
白岐玉望著林明晚惆悵的眼,心中是一片不可思議。
“就這樣”
“嗯。”
“你是男的啊”
“按照人類的性別觀來看,是。”
“我一直以為你是女孩子呢。抱歉。”
林明晚見他震驚、迷茫,卻很快接受了的模樣,突然意識到,白岐玉的記憶或許永遠都回不來了。
行走在明亮的林間,說林明晚這個名字不錯的神,把自己和過去都忘了。
他緊緊閉上眼,任淚水滑下。
看他哭,白岐玉心里也不好受。
如果他的理解沒錯,那么林明晚就是因為白岐玉一句無心的話而產生的。他知道,在玄學界,這叫“言靈”。
從話語中,白岐玉隱約能感覺到,在太歲眼里,林明晚的存在并不是值得驚訝的事情,甚至說,太歲是真的把林明晚當兒子,或者徒弟、寵物之類看的。
過多的真相讓白岐玉的腦子一片亂,他不出聲,林明晚也不說話,兩個人就這樣沉默的坐在馬路牙子上,繼續看來來往往的人。
直到殘血般的晚霞燃亮了天空,上輔導班的小胖子蹦跳著回來了,看到白岐玉仍坐在原地,驚訝的跑過來“哥哥,你還在這兒啊”
他一喊,白岐玉緩緩動了動眼睛“啊哦。”
小胖子又看到了林明晚,樂呵呵的“這個小姐姐是你妹妹嗎,好漂亮啊”
白岐玉卻一愣“你為什么不覺得她是我女朋友”
小胖子童言無忌“你們長得很像啊。而且,怎么說呢,感覺你看她的眼神像我媽媽看cky,啊不對,像我媽媽看我。很慈愛的。”
白岐玉失笑。
小胖子背著書包跑了,許久,白岐玉問“你餓了么”
“是你餓了吧。”
“嗯。”
“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