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個天生地養的野人,回歸了本該存在的野林,那樣自由、快樂,在山林的懷抱中擁抱自我。
跑累了,玩累了,就隨便在柔軟的草地上躺下。
他打著哈欠,瞇起眼睛去看正上空的星河浩瀚。
遠處,是此起彼伏的山巒;身旁,是一望無際的叢林與原始土地,視野中,不再有逼仄的鋼鐵叢林與來往匆匆的鋼鐵巨獸,那樣開闊、壯美
他一瞬覺得自己很渺小,一瞬又覺得自己擁有一切。
就這樣靜靜的發著呆,望著星星在軌跡上運動,白岐玉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如果是夢的話,醒不醒來都無所謂了。他想。這里挺好的。
待草地上纖細脆弱的人類陷入沉眠后,有蟄伏的肢觸開始蠢蠢欲動。
先是皮膚、然后是肉與骨,最后,整片草地被黏稠的肉粉色覆蓋
森林細微的震顫起來,劇烈的風聲傳來了這片土地的恐懼。
它是不是又餓了它又來了我們該怎么阻止它
是不是它吃飽了,就會放過我們了
可是,可是我們不是一直在給它食物么為什么它還會餓啊為什么啊
司俎人呢該死,他好像從前天就失蹤了他帶走了所有的祭品與鹽巴,該死
大地啊,賜福于我們吧,我們是您最重視忠實中中中的的子民,我們為您獻上一切一切一切,請保佑
知府大人懇請您息怒呀這唉,您或許未曾耳聞,那西方來的降公原本是逃離兵役的漢人,刺配邊疆后,不知怎的將自己打扮成這副怪模樣,又回來招搖拐騙哭訴什么念及家鄉,無法逃離這片土地,皆是謊言您且放心,小的們已經將賊窩悉數消滅殆盡,連帶著異教雕塑、經文、一并火燒
少看山海經這類歪門雜書你可是要考功名的在街上看到那些祭拜燒紙,繞遠點兒,等咱們回了京城,再去拜真正的大地爺廟
這篇文章,是我帕莫羅科多的絕筆。這些日子,我思來想去,必須寫點什么,不這樣做不行。我把唯一真神的最后神像藏入了“那個”的里面我有信心絕對不會有人能發現這點明日,我將自縊,證明我的虔信。神啊,如果還能有來生,我會繼續追隨您再見。再,見。
你聽說了嗎碼頭那幾日來的那幾個神神秘秘的洋大人,都是什么信“耶穌”的異教人嗐也沒什么,隔壁制表廠的一個小工,因為得罪了小鬼子,被拉去灌水泥了,沒想到第二天沒事人一樣又來上班、殺了三次都不死這不就是僵尸么要我說,異教人可解決不了這個,這么濃郁的怨氣,乖乖嘞,得找神媽媽跳個大神
同學們,這篇信徒絕筆的作者,以真摯感人的筆觸抒發了被迫自殺的痛苦與虔誠的信仰每人寫300字讀后感,明天交。好了,下課
小林,老師剛才講的那個帕莫羅科多,我媽媽特別喜歡他,買了他好多本詩集、畫冊在家里,聽說他還研究科學呢不過,這么一副怪名字,我本以為是法國人,我媽卻說他是地道的華夏人這也太奇怪了,我國古人有這樣起名的嗎
這你就不懂了吧很多少數民族起名方式古怪著呢,你不知道,不代表沒有
喂市長熱線么麻痹的,要不是地震,我們還不知道我們供奉的“山神爺”里面藏這個這么惡心的東西呢嘔,臭烘烘的,是死人肉么晦氣,實在是太晦氣了,我們一家子可都是虔誠的信徒,市長大人,您一定要大力查處那群不敬神的該死的商人們,這是要讓山神爺恨死我們呀損陰德的
aa嗶
近日來,靖德市境內的連環殺人案
風停了。
最后一滴粉色液體懶洋洋的在枯骨上打了個轉,把最后存在的痕跡也吞噬殆盡。
“嗝。”
次日醒來時,白岐玉是被渴醒的。
好渴
喉嚨是火燒般的灼燒痛,像吃了很辣很干的東西,一活動就疼。
他爬起來,朝著小溪跑去,喝了好幾捧水,才停下。
“還是好渴。奇怪,快一天沒吃東西了,怎么會這么渴”
捧著水喝不痛快,白岐玉索性趴下身子,直接咕嚕咕嚕的用嘴喝。
不知喝了多久,感覺肚子都撐飽了,才暢快淋漓的起身。
“這溪水好甜原來沒被污染過的自然水是這種味道怪不得那么多大爺大媽喜歡上泰山打山水喝”
太陽炙熱的掛在天空,這是一個美好的晴天。
這夢還挺完整白岐玉想,夜晚、睡眠、白天
他倒是沒懷疑這一切是真實的,因為他竟然一點都不餓。
從昨晚找不到霍傳山的折騰、到現在至少10個小時過去了,毫無饑餓感。
不過,這個夢的長度,還是超乎了白岐玉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