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岐玉第一個反應,就是小人、扎小鬼等意味極端不祥的邪物。
他趕緊把這東西從霍傳山手里打掉“你沒被扎到吧”
“沒事兒,”霍傳山搖頭,“很輕,像是空心的金屬,或者木頭,那種密度很小的物件兒。”
白岐玉驚魂未定的看地上那一坨不祥之物,那坨黑布被水泡的濕乎乎的,沒什么棱角,圓滑又崎嶇,又裹得這樣嚴實,看不出門道來。
霍傳山把白岐玉拉到走廊“站著別動,我去處理。”
“你小心點兒”
許久,白岐玉不安的朝內看去霍傳山把黑布拆了,岌岌可危的掛著,黑布里,是一個“大”字型的小雕像。
雕像
怎么可能怎么么會怎會會怎能可可雕像
他不顧禮節,一把搶過來這個東西,瞳孔震顫著,死死盯著掌心中不足拇指大的“小雕像”。
確實是木質的,不知道是木材本就漆黑,還是刷了一層黑漆,黑的令人渾身不適。
雕工堪稱敷衍,只能勉強從“大”字上看出是個人形。
還不是姜餅人那種圓潤可愛的人形,小雕像的四肢更短,甚至說只有五個“關節”,堪堪從四肢該有的地方掛著,脖子卻尤其的長,也沒雕刻臉,頭大的詭異,搖搖欲墜的掛在一根棍子上的感覺。
但
是因為輪廓奇怪,還是下意識聯想的恐怖情節的原因么只一眼,白岐玉便心生厭惡,并渾身毛毛的浮起莫名其妙的煩躁感。
那種感覺像是看到了一棵沒有枝椏的樹,一個四肢皆無的人,一條肉禿禿的河,那種發自生物本能的、對“毀滅”與“死亡”的厭惡。
無與倫比的惡意,難以言喻的褻瀆
白岐玉猛地閉上眼,顫抖著還給霍傳山“這東西,這這是什么鬼東西,我要吐了”
霍傳山見他精神不對,隨手把小雕像扔到了洗手池里,給白岐玉喂巧克力。
古怪的是,惡心的小雕像入水,竟發出“滋”的,那種堿金屬入水或者濃酸腐蝕等劇烈化學反應的聲音。
可現場的二人無一有精力分心去看,一連嚼藥般塞了三塊巧克力,直到口中都是惡心的甜膩,白岐玉才有氣無力的搖了搖頭“好點了,不吃了。”
他又就著霍傳山的手喝了一大口功能型飲料,壓了壓嗓子,精神狀況才好了些。
霍傳山什么都不說,靜靜地等白岐玉平復。
“那玩意兒,”白岐玉艱難的用余光去瞥洗手池,“是下咒用的吧”
還有一個更準確的答案,他不敢、也不想說。
霍傳山幫他揭露了猜測“你想的沒錯,這是下降頭媒介的一種。”
“這”
驚呼后,陷入了短促的死寂。
白岐玉睜大眼,像呼吸不暢的魚,努力喘了幾口氣,才發的出聲音“下降頭不是東南亞那一片兒的邪術么怎么會出現在這”
霍傳山點頭“我去云滇地區走訪考察的時候,在一個避世的原始部落中見過。他們的主祭司,泰國稱作阿贊公,當地叫做降翁的,手頭都是這種材料。”
“這種材料你是指黑木不該是稻草人,紙人之類的么”
霍傳山卻不再說話,死死地看向洗手池。
那兒,不知何時,已經成了一潭漆黑的污水。
是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某種吸光的黏質充盈水盆的感覺。
像淤泥。
而那些污穢,那些深藏陰霾的惡意,正源源不斷的從惡心的小雕像中涌出、滲透
霍傳山大步走到洗手池前,戴上橡膠手套,一下把那小雕像抓出來,然后拇指和食指輕巧的一捏,竟是直接把小雕像的頭捏碎了
而且是湮滅成粉末的“粉碎”,不是木頭裂開那種三瓣。
白岐玉被他這動作弄得大腦空白“你做做什什么做么”
霍傳山一言不發,繼續捏碎小雕像殘余的部分
細長的脖頸,短粗的肉瘤似的四肢,最后是主軀干
隨著最后一塊成塊木雕的潰爛,白岐玉劇烈的抖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根深蒂固的東西,飛走了。
伴隨消失的,還有一踏入鐘表廠起就深入骨髓的煩躁,以及連帶的恐懼,也一并消失了。
像洗了一個熱騰騰的澡,泡的每一個毛孔都愜意的張開,神清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