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輪清晰到令人發憷的巨大圓盤,仍高高掛在天幕,像毫無感情的窺探者的眼。
看多了,白岐玉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在鐵質樓梯上,他看到的一閃而過的一雙眼睛,或許就是它。
祂一直在看他
接下來的事情,就更讓人費解了。
第十次還是第十一次路過燈泡破碎的一個路燈時,雜亂野樹的叢林中,一片烏壓壓的輪廓隱約出現。
是鄒山和華德機械制鐘工廠。
他們回來了。
在清冽到刺耳的汩汩河水聲中,在陰風中氤氳著刺骨的水汽中,他們回來了。
可白岐玉心如止水,甚至說,早有預料。
或許是霍傳山在身邊,有兩個人一起抵抗不科學的原因,面對讓人發狂的詭異,白岐玉竟前所未有的冷靜。
“霍教授,”白岐玉苦笑,“看來我們,必須要回去了。”
“你決定。”霍傳山說,“沒有什么必須不必須的。”
“都這時候了,您還堅守唯物主義呢”白岐玉被他氣笑了,“唯物主義老人家知道您信仰如此真誠,怕不得熱淚盈眶”
“我不唯物主義啊。”男人低聲笑了一下,抬手摸了一下白岐玉的臉,又拆開一塊巧克力,輕車熟路的塞到白岐玉的嘴里,“我從來都不唯物主義。我一直是唯心主義。”
白岐玉“啪”的一下打開男人的手“說正事呢,別動手動腳的。”
被男人一打岔,最后一點恐懼也沒有了。
“走吧。我們進去。媽的,一個破廠,我就不信了”
直覺告訴白岐玉破解這個古怪困境的口,還在鐘表廠內部。
方才沒仔細看,三個矮樓的方位,竟然是呈正三角狀的,而且從廠房正面看,是正西側的逆三角。
“這個方位和形狀,有什么特殊含義嗎”
霍傳山想了想“三角形被古歐羅巴稱為惡魔的圖形,原因我就不贅述了,總之,大部分宗教的通靈者們認為三角形是陰間的界碑,可以傳導陰物質。不過,我個人是不贊同這個說法的。”
白岐玉挑眉“為什么”
“原因很簡單啊,正面看是逆三角,那背面看不就是正三角了嗎。”
白岐玉有些無語“你都說了,有正反面”
“怎么規定正面”霍傳山搖頭,“這種無法明確界定規則的東西,是斷不可能生效的。”
白岐玉有點后悔剛才的隨口一問了。他發現這個“磚家”一找到機會,就要給人上課,炫耀他豐富的學識,像只孔雀見縫插針的開屏。
以后可不能再給他機會了。
既然決定進入,二人便順著從前往后的順序。
第一個樓的一樓大廳撤離的很干凈,空曠無物。
右墻有一條白布掛在墻上。那種最普通最常見的棉布,像是防灰用的。
白岐玉小心用刀子把白布挑起來,待小蟲子如潮水般四散完了,才敢湊過去看。
白布后面,是一片外探的窗臺,玻璃沒了。窗臺后的面積不小,至少占了一半大廳,也是一覽無余的空。
“這個結構好像銀行柜臺啊。接待室”
“可能。”
在逃生標語指引下,能看到大廳后的一條隱秘走廊。走廊兩排的門全都鎖著。盡頭是樓梯。
二人細細的逛了一圈一樓,沒發現有不對勁的地方。
白岐玉不確定的說“好像就是個普通的樓啊”
待了十幾分鐘,白岐玉甚至覺得這里不錯比外面暖和多了。
設計的原因,這樓一整層都沒個窗戶的,不是主廠房那種透風撒氣的結構。雖說空氣不流通,又潮又霉的,可起碼擋風啊。
不過,這種設計的缺陷也很明顯,從頭頂上坍塌的天花板后露出的密密麻麻的排線就看得出采光嚴重的差。
白岐玉隱約記得,有篇文章講過這種設計的缺陷,說長時間缺失自然光會使人心情壓抑,容易激發精神類疾病,導致效率低下。
不過,現在也不是替幾十年前的人操心的檔兒。
二樓全空,三樓在撤離時似乎發生了什么,亂七八糟的雜物散了一地。
一些老的辦公用品,紙張、箱子啥的,估計是打掃衛生的也懶得收拾了,破舊的爛了一地。
白岐玉心細,把每個能看到的物件都看了一遍,什么信息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