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一說法因為證據不足,尚未得到官方證實二戰勝利后,大量主要機床、精密儀器都隨著洋人一并撤離;涉密的高層也都是洋人,帶走了所有的重要文件。
霍傳山把車停在一處地勢平坦處,噴了驅獸藥水,打開后備箱。
二人整理裝備,調試了指南針和頭燈,便朝著正門走去。
廠房占地兩個足球場大,夜幕遮掩下,荒涼的矮山野林環繞,如盤踞的野獸,單是瞥去便令人背后發涼。
大門半開著,銹跡斑駁而猙獰,廠牌上中英雙文的標志全部風干剝落,只能看清一個模糊的“鐘”和“廠”字。
門上的銹跡是那種濕銹,銅綠泛著妖冶陰冷的藍。
仔細嗅去,這一片的空氣比正常鄒城要潮,是那種滲入骨髓的陰冷,好像潮氣很大。
霍傳山朝內看了一眼,便找到了原因“水淹了。”
這一片地勢低,外面有明河環繞,建筑重量又大,暗河的水從地表滲透出來也不奇怪。
手電筒光掃過,一群黑霧般成團的蚊子四散,把白岐玉惡心的后退一步。
“這么冷的天,怎么還有蚊子啊”
霍傳山安慰他“幸虧你買了驅蚊手環。”
漆黑的水面反射著冷光,黑暗中的廠房矗立著形狀扭曲的鋼鐵肢觸,那樣頹敗、死寂,如噩夢的幻境。
能看到銅銹斑駁的一個鐵樓梯,矗立在水面中央,但離得太遠,免不了下水。
這么冷的天,又是荒郊野外,弄濕身體是很不理智的行為。
正門儼然進不去了。
霍傳山稍一思索“為了方便,廠房一般會有外部樓梯,我們找一下。”
二人便小心地從旁邊繞,尋找能進的口子。
常年失修,沒人打理環境,地表雜草橫生。即使穿了登山鞋也必須穩住身形,才不會被深一腳淺一腳的亂石絆倒。
白岐玉邊走,便好奇的張望廠區環境主廠房的幾十米外,還有三個矮樓,面積小卻高,像精密部件的廠樓,或者行政樓、宿舍樓。
“這里比想象中大。聽你說什么一天能來回,我腦海里想的是濰坊那個瓷器廠。”
那個瓷器廠全是低矮磚房組成的,像一片廢村,斷壁殘垣的,走在里面像繞迷宮。
但面積可沒這么大,要不是一行人迷路,三個小時就能走完。
“瓷器廠”
“忘了,濰坊那趟你沒去。可惜了,我聽說這個瓷器廠今年拆了。”
“這兩年不是倡導保護文物建筑嗎”
“位置問題。在高新區那一片兒,劃進第二期軟件園了。我也是聽老東家行政的小姑娘說的,公司想在那兒開分部,政府補貼給的老高了,一平米租金你猜多少,才一百塊錢。”
“這樣啊。”
說著,白岐玉頗有些唏噓“這兩年疫情么,為了拉動經濟就業,政府也沒辦法話又說回來,房價什么時候能降降”
“確實。”
見霍傳山不感興趣,白岐玉便不說了。
老學究么,不愛黃白之物,端的是清風道骨。白岐玉不想讓霍傳山覺得他俗氣,老計較錢啊之類。
繞了一大圈,在廠房右側,二人發現了目標。
一個“子彈頭”的鐵質建筑后,隱藏著一條破敗的小樓梯,曲曲折折的蜿蜒向二樓、三樓、四樓。
是那種歲月感極重的鐵質臺階,銹痕斑駁,像是油炸酥了
樓梯口的門用兒臂粗的鐵鏈里三層外三層鎖了好幾圈,二人試了試,沒辦法用“不破壞物件”的情況下用鉗子弄開,商量了一下,只能攀爬。
霍傳山怕鐵門風化脆了,承重不夠,先打頭上去。
他扔了外套墊在下面,一個用力,大長腿騰飛,人就翻了下去。
“不愧是戶外系的文科生,”白岐玉把自己的背包扔過去,“你讓下,我保證盡量不砸到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