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一次,圣誕節沒有和親戚朋友過,也沒有和任何人交換禮物。
霍傳山不懂風情,白岐玉也不覺得這勞什子洋節有什么非過不可的必要。
但
這是他最滿意的一次節日。真好。
27號晚上,歷史劇與歷史公選課迎來結業考試,霍傳山要監考,晚上九點才結束。
白岐玉覺得自己不能總粘著人,便說自己先回去。
霍傳山不放心他,在他再三堅持下妥協了“如果感到不安,就給我打電話。”
“監考,接什么電話。”白岐玉笑了,“好啦,知道啦。”
迫近一月,考試周來襲,鳥雀般的學子們掛上了倦容,沒了活力,來往時步伐匆匆,沉默了多。
白岐玉裹緊圍巾,混在人群出了校門,去公交站牌下等車。
一個攤子旁圍了一群女孩子,白岐玉好奇的一看,是個寵物攤。
倉鼠、兔子、小烏龜,甚至還有刺猬,全在露天籠子里。這么冷的天氣,小動物們瑟瑟發抖的擠在一起,好不可憐。
突然,一個戴眼鏡的女孩驚呼“這個刺猬不動了老板,你這條件也太差了吧,虐待小動物啊”
其他幾個女孩子去看,也不安的吵鬧起來“真的不動了”
“我剛才看它不動,還以為睡著了”
“太喪盡天良了,這么冷的天”
大叔見狀,不耐煩的說“剛零下的天兒能有多冷你看我才穿多少衣服,畜生們耐凍的很看不慣你買回家養啊”
女孩炸了,紛紛和他理論,白岐玉也看不下去了,擠進人群去看。
那只可憐的小刺猬又瘦又小,因為無人打理,還臟兮兮的。
白岐玉看的心里發堵,他莫名的伸出手去,一碰
刺猬突然動了。
踢了踢細細小小的腿,跳上了另一只的背上,全然看不出方才失去生機的模樣。
見狀,老板嗓門大了起來“瞧瞧,這畜生裝死呢,你們這么有愛心就買回去養啊還有你,臭小子,不買就別亂碰媽的真沒素質”
被劈頭蓋臉一頓罵,白岐玉赫然的離開了。
正逢公交車駛來,他便上了車。
坐穩后,他茫然的捏了捏指尖,那小刺猬明明是多刺的模樣,卻是柔軟溫暖的觸感
好奇怪
他忍不住朝窗外望去,看到剛才的戴眼鏡的女孩買走了那只小刺猬。
像是心有所感,小刺猬突然趴在籠子門上,濕漉漉的眼睛朝白岐玉的方向看來。
四目相對。
白岐玉一怔,剛要出聲,女孩摘下圍巾,用圍巾裹著籠子,蓋住了小刺猬的視線。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校門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知為何,白岐玉心頭一輕,像是什么東西飄遠了。
在霍傳山家住了一周,換洗衣服不夠了。搬的時候匆忙,書和電腦都沒拿,白岐玉想著,必須回去一趟了。
他一路給自己做心理鋪墊“只是個小區,一群生活習慣不同的怪人而已,沒什么好怕的”
話雖如此,剛進單元門,一抬眼就瞥見103門口晃動的垃圾,白岐玉仍嚇得一頓。
半人高,很粗壯,在黑暗中仿佛會呼吸般此起彼伏的蠕動
冷靜,冷靜白岐玉想起霍傳山的叮囑,緊緊閉上了眼。
再睜開時,那一大個黑色垃圾袋,靜止不動了。
他趕緊加快腳步上樓,卻在拐過拐角一刻,又僵硬住了身子。
那袋垃圾袋又開始動了。
仿佛以為他收回了注意力,那袋子肆無忌憚的搖晃起來。
像酒鬼在發瘋,大搖大擺的扭動,它抽搐著、搖晃著,似乎是陰影意識的化身在嘲諷白岐玉的天真。
同時,手機鈴聲一齊大震,像催命的厲鬼,張牙舞爪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