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搞西方神秘學的主播。
淺的來說,就是塔羅、雷諾曼神諭、占星骰子占卜之類的;深的來說,甚至通靈儀式、招魂陣法,都會。哪個流量高搞那個。
她領著白岐玉到oft的二樓看了看工作間,別說,還挺唬人的。
星月交織的玻璃吊燈灑下斑駁的光,在這片夢幻下,黃道十二宮符文包裹著詭笑的日月同輝桌布。
拜占庭風的彩漆矮柜里,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副塔羅牌和神諭卡,像登天之梯的臺階。
黑玻璃圓桌上,有兩三只高腳燭臺,燃著鼠尾草、香薰蠟燭。下面,盧恩符文的水晶石,以一種非歐幾何的怪異圖形擺著陣法。
裴芝琪說,那是個恒定運轉的祈福陣法,也有療愈心靈、凈化氣息的功效。
也許是心理作用,或者陣法真的有效,這樣通風不當的小空間里燃著香薰、草藥與蠟燭,空氣仍是清新干凈的。
白岐玉努力呼吸了一下,也沒感到燃燒的嗆味兒,甚至草藥獨有的藥香讓人耳目一新,神清氣爽。
如波光般粼粼蕩漾的蠟燭光影,氤氳的星月吊燈輝映,形成一片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玄妙。
“哇”白岐玉感嘆,“我現在相信你是大主播了。那你平時直播都是做什么啊算命”
“差不多,”裴芝琪含糊的說,“還有錄視頻,養公眾號什么的。其他玄學區的主播也會喊我一起搞活動,就大家一起迷信唄。”
白岐玉笑了“你不是信這個的么,怎么自己說自己迷信”
裴芝琪翻了個白眼“信不代表都信好吧。起碼都市傳說里什么筆仙、通靈板都是騙小孩的,還真有人信一張紙片寫幾個字就能通靈啊”
許是終于找到了圈外人吐槽,裴芝琪夸張的說“還有那個四角游戲,笑死人了,四個人在房間里走幾圈就能招魂拜托,無冤無仇的害你做什么鬼有那么閑的嗎”
“難道不是鬼害人還需要道理啊”
裴芝琪一副大無語的樣子“我懂了,你對鬼的認識還停留在鬼魂兒的層次呢。拜托,人活著都那么弱,死了連身體都沒了,怎么會變強,這能量守恒定理都不遵循了好吧。我說的鬼,是更高層次的能量你可以理解為超脫維度的思維。”
白岐玉若有所思“就是說,鬼其實和死人沒關系,是另一種我們無法感知的生物而已。不過大部分神話都把這類生物美化成神的”
“差不多有神就有鬼,但鬼和神哪有什么本質區別”裴芝琪含糊的說,“無需肉骨的非人族群都是一個德行”
“區別就是勝利者制定規則,失敗者斷了舌頭”
這一番理論白岐玉覺得耳熟,仔細一想,前幾天在林明晚家鬧不愉快的時候,那陰惻惻的女生不也和霍傳山爭論了么,說是“掌控語言”之類的。
想著,白岐玉說了出來,裴芝琪還真的贊同的點頭“有思想在的地方就有歧視、就有等級。如何在萬千種族中宣示力量與統治掌控語言確實是好辦法”
但接下來,也不知是醉話,還是胡話,裴芝琪突然嘟囔了一句白岐玉聽不太懂的東西。
起初,白岐玉還以為是手機響了,或者音響在播放音樂,因為,那句話的“發聲”結構,不太像一個人的喉嚨能發出的。
像幾個,或者幾十個幾百個人,嘈雜吵鬧的一齊說話。
說牛頭不對馬嘴的內容,說語法、語序都迥然不同的語言,導致幾千張嘴張張合合。
也像是故意說胡話、或者播放語音時倒放了磁帶,什么也聽不出來,只讓人渾身犯惡心、思維被褻瀆的發暈。
“你說什么”白岐玉皺眉,“說清楚點。”
“”那句話終于清晰了許多,“我說,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她”嘻嘻的笑了起來,裴芝琪垂著頭,屋里又暗,看不清她的臉。
“她”說“魂、骨、肉魂骨肉人類不可缺一,有的只需兩個,有的一個都不用”
白岐玉喝得再醉,也能意識到裴芝琪不對勁了。
他顧不得男女有別了,大力搖晃她的肩膀“醒醒,喂”
“明明不用為什么還要讓我們付出代價為什么還不滿意為什么還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