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去敲402,卻突然捕捉到了一股奇怪的氣息。
甜膩膩的,像什么水果熟的太透太過,飽滿多汁的甜美中,夾雜著無法忽視的腐臭味。
這味兒存在感極強,白岐玉被嗆得接連咳嗽,只覺得整個鼻腔都是,腦子嗡嗡呀呀的發脹。
其實,要說難聞,比它再難聞幾倍的味道都有,可不知為何,白岐玉就是特別厭惡這股味道,就像人類厭惡過于仿真的洋娃娃一樣,是發自本能的抵觸。
“霍教授,咳嘔該死霍哥”
白岐玉突然發現,不知何時,他的周圍只剩一片寂靜了。
像是死寂終于露出爪牙,將一切虛假表面斂去,黑洞洞的門與堆積的雜物,似乎在漆黑中扭曲、蠕動,膨脹成不可知的形狀。
又是幻覺
白岐玉開始心悸,他聽到心臟毫無章法的狂跳,似乎下一秒就要飛出胸膛。
“霍教授你在哪兒”
沒有回應。
“該死”白岐玉手腳發軟,連蛋糕都拎不住了,跌跌撞撞的就朝樓下跑,“霍傳山你人呢霍傳山”
青年虛弱的聲音在回字形的老式樓道里回響,聲控燈們神經質的閃了幾下,又一起熄滅。
沒有光的樓道似乎溫度都要比外界冷上幾度,在這片仿佛與世隔絕的筒子樓里呆久了,會難免產生一種錯覺
這里,除了自己以外,似乎是沒有活物的。
白岐玉一口氣跑到一樓,未找到霍傳山的身影。
他又想,會不會霍傳山找不到他,直接回家了霍傳山是有他家鑰匙的。
可他沖進301,仍沒有男人高大的身影。
白岐玉無法避免的胡思亂想,想霍傳山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他連累的他。
一想到這種可能,白岐玉就絕望的想哭,這幾日的風平浪靜讓他太松懈了,他怎么能就這樣放心了呢
“霍傳山嗚,對不起”白岐玉哽咽的喊他,“你別死”
就在這時,302的門,開了。
門軸發出牙酸的“咯咯”聲,詭異的像老式恐怖片的音效,可門內逸散出來的微光,讓白岐玉眼中亮起了希望。
會不會是302的住戶回家了,霍傳山去拜訪了
他大步過去,喊著霍傳山的名字,然后,被將人淹沒的恐懼死死釘在原地。
全都是人。
人人人人人人人。
人挨人人擠人人踩人不大的十幾平米房間里,密密麻麻塞滿了至少八十九十個人。
胳膊貼著胳膊,腿貼著腿,胸膛貼合后背。有人蜷縮成肉堆,有人被擠壓成若冰。
像擠滿了鐵盒子的蛆蟲,每一個縫隙角落都被緊貼著塞滿。
在這樣一片肉與肉的山海中,白花花的肉色以呼吸的節奏蠕動著、起伏著,似乎要凝成波浪,將他也吸附進去
原來,每天晚上在臥室里聽到的“上躥下跳”聲,是這樣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