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岐玉說這個發消息不花錢。
霍傳山當時的表情就是一種實質化的困惑“短信和微信就一字之差,一個花錢,一個不花錢人類語言為何能影響規則”
白岐玉笑話他,那你不用微信、電腦什么的,怎么和學生怎么交流啊
霍傳山說直接叫到辦公室啊。面對面交流難道不好嗎
搞笑的是,在辦公室抽屜里,白岐玉還發現了2020年一整年分量的知音雜志,像是一口氣買了一套。
他揶揄霍傳山,你怎么像個婦女之友,這是要做“老干部人設”嗎。
霍傳山當時的表情可搞笑了,他似乎真的很困惑,說這難道不是情感類雜志嗎,可以更好地了解到人類感情世界的讀物
白岐玉笑得不能自己,說沒毛病,確實可以更好地了解人類感情世界。
也不知道霍傳山是不是上網搜索了,還是問了學生,明白了知音到底是本怎樣的魔性讀物,那一抽屜的雜志后來消失了。
但在不通世事這點之外,一談起歷史,談起藝術文學,各地風土人情,霍傳山就侃侃而談,宛如百科全書再世。
在某些西方文學上,白岐玉有很多獨特而專業的觀點,二人興趣相投,又有共同語言,經常天馬行空的聊,不覺東方之既明。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兩周。
12月初,霍傳山開啟了新課題組。
是和文學院一大拿聯合,研究什么板塊變遷與民族遷徙對“算卜術式”的影響。
不過霍傳山解釋說,這個方面聽著高大上,其實很難開展,以后肯定要改方向。
無論如何,霍教授的行程表都忙碌了起來。
12月中旬,霍教授帶徒弟們去黔北進行民俗考察,說是在云貴高原一山溝發掘出了濕地氣候特有的小農耕系宗教遺址。
這一串名詞砸的白岐玉特感興趣,他粗略翻了翻立項表,說是當地一個小眾信仰的野神竟起源于泰國某小山村。
無論形象、淵源都如出一轍,正符合霍教授之前的課題。
他看不懂,但大為震撼“且不談封建迷信了,信也去信點兒正兒八經的宗教吧,為何要信仰這么一個邪不拉幾的山寨貨”
這一串話實在是褻瀆而無禮,可兩人都沒覺得不對,或許是堅定的唯物主義信仰給予的底氣。
霍傳山搖頭“或許是因為靈驗。”
“這種山寨貨,怎么會靈驗”
“信仰少,工作少,可不就隨叫隨到么”霍傳山冷淡地說,“你可以想象成無證經營的野攤子診所。那些蒙古大夫大多24小時營業。三甲醫院的專家可不是。”
說這話時,不知為何,他的眼中是漫不經心的鄙夷。
“人類或者說生物們,都不約而同的討厭不能立刻變現的利益,這關乎于許多,信任問題,沉沒成本”
見白岐玉若有所思,霍傳山修長的手幫他倒了杯水,繼續說道“舉個例子,一個人可能能堅持每天早上0點給軟件打卡,以獲得一袋衛生紙或一瓶洗潔精。但學生時代就不一定能如此刻苦。即使誰都知道后者的收益更大。信仰沒有來路的神也是如此。”
“會有報應的吧”白岐玉突然蹦出來一句。
霍傳山笑了“怎么能說是報應呢會被索取過多的報酬,而已。”
日期定下來了,行程為期一周。
霍傳山不放心白岐玉,想要帶他去,白岐玉拒絕了。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這幾日我聽你的,規律作息、按時吃藥、多做運動,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幻覺幻聽了我不能在你的襁褓里躲一輩子啊。”
霍教授停下收拾行李的動作,安撫的抱住了他。
“別說這種話。”他嗓音喑啞,“什么躲不躲的。你既然在這里,我就不能看著你痛苦不管。”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