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岐玉怔愣的坐在客廳里,看小李默默無言的收拾房間,看窗外華燈一一落幕,看整個房子籠罩在不可名狀的昏暗與壓抑中。
但半夜突發的事故,讓白岐玉取消了次日早上的高鐵票。
謝聞道突發高熱。
白岐玉是起夜接水時察覺異狀的。
客房里傳來一種古怪的呼吸聲,不是呼嚕聲,是那種又沉又長,破風箱般溺水或喘不上氣的沉重。
他趕緊的推門進去,發現謝聞道都燒糊涂了,嘴里翻來覆去就兩個字,“嬌嬌、嬌嬌”的喊。
一試溫度,392。
他大力搖晃謝聞道“醒醒你發燒了”
“嬌嬌”
“溫度不低,我們現在就去醫院。你快起床”
孰料,謝聞道竟劇烈的抽搐起來。
他放聲怒吼著,發出似憤怒又似恐慌的尖嚎。一雙桃花眼此刻怒瞪著,能看到眼瞼處密布的血絲。
“離我遠點啊啊啊哎哎哎哎他們,他們在斗哎哎哎”
白岐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大力推倒在地“謝聞道”
然后,謝聞道掙扎著滾下了床。
在地上打滾,在墻上撞頭,甚至一蹦三尺,在沙發和床上橫跳。
像一只狂犬病發作的狗,一條瘋癲的野獸,徹底放飛了天性,摸爬滾打,放聲嘶吼。
白岐玉被嚇壞的瞠目結舌,反應過來后要去阻攔,可謝聞道這副模樣,他根本無從下手。
他咬牙,轉身朝玄關跑去,扛起衣架
回到臥室時,混亂卻停止了。
謝聞道像死了一樣橫躺在地上,雙手掐著脖子,雙眼翻白。
“謝聞道操”
白岐玉猛撲上去,用力去扯謝聞道的雙手。
所幸,謝聞道的胳膊沒有用力,白岐玉很輕易就把謝聞道制服了。
看到男人吃力的動著眼皮,白岐玉接連呼喚他的名字“你醒醒,謝聞道,你醒醒”
終于,謝聞道睜開了一絲眼。
他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沒事了,剛才有好幾個東西在我身上”
“你他媽的嚇死我了你把手機給我,我幫你聯系你家里人”
謝聞道卻吃力的搖搖頭“我是純陽八字,它們能附身,卻無法長久控制,我不怕”
這句話讓白岐玉稍微放了心,他又去碰謝聞道的額頭。
比剛才更燙了。
“算了,你還在發燒,我們得先去醫院”
剛才那兩句話卻好像用盡了全部力氣,謝聞道閉上眼,失去了意識。
白岐玉晃了他許久,一點反應都沒有。
怎么辦該死
白岐玉神經質的咬著指甲,做出一個決定驅鬼他不會,但送醫院他還做得到。
謝聞道是個一米八五的壯漢,至少一百五十斤,壓得白岐玉喘不過氣。二人踉踉蹌蹌的去電梯的路上,好幾次差點摔倒,感覺去了他半條命。
好不容易把人拖到門口,感應門打開時,謝聞道突然渾身抽搐起來。
白岐玉慌忙去按住他“撐住我們馬上出門了”
異狀來得快,消失得也快,自動門一關上,門外冷氣消失,謝聞道便恢復了平靜。
白岐玉趕緊趁人平靜拖著出門,可自動門一開,謝聞道又抽搐了起來。
是那種極其駭人的抽搐,雙目翻白,四肢仿佛有未知的寄生蟲在皮囊下翻滾,顫動起常人不可能偽裝的幅度。
勁兒還特別大,兩條腿灌了鉛一樣死死地往地上墜。
這樣反復了幾遍,白岐玉意識到一個十分荒謬的結論
謝聞道似乎不能離開這公寓
與其說抽搐,不如說,是什么東西在拖拽他。
掐脖子,掐腳腕,控制一切可控制的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