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岐玉很快想到了一個人謝聞道。
謝聞道是白岐玉的大學舍友,上下床,親兄弟般的關系。
他的外號叫道長,嘴貧的直接喊他老道。
一是這人一副分分鐘步入華爾街精英模樣,卻滿嘴神神道道的,不叫他道長揭露不出他斯文敗類下的沙雕本質;二是一次醉酒后,他隱約透露過,他家就是“干這個”的。
據說是招財驅鬼、風水定局之類,上數幾十代正兒八經冊封過“國師”的茅山道士,說北京有個地標建筑就是他家看的風水。
白岐玉當時自然不信,年輕人有幾個會信這個,宿舍里的人喊他“道長”也都是揶揄的心態。
但接二連三的噩夢與怪事,讓白岐玉開始疑神疑鬼。
他記得奶奶常在嘴里嘟囔,說新房子、舊房子都有“障”,不可打擾老居民。
再加上這屋子租金那么便宜,市價一半,當初被這房子迷暈的他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兒。
謝聞道并不知道白岐玉辭職到鄒城的事兒,所幸他大學畢業后,就回了老家北京工作,離這兒高鐵不到五個小時。
想到這,白岐玉立刻收拾行李,匆匆打包了兩件換洗衣服、手機充電線之類,便上路了。
他雖然不想承認他又開始逃避,逃避前幾日還滿意的不得了的出租屋,但瀕臨崩潰的他想不出解決辦法即使謝聞道看不出門路,能陪著聊天開導一下,也是好的。
人類是群居的動物,他離群太久了。
謝聞道不虧是老鐵,在接到白岐玉前言不搭后語的求助后,很快明白了他的處境。
“真有你的啊嬌嬌,”他笑罵道,“一聲不吭就辭職有什么難事找我疏通不行”
熟悉聲音傳來,明明只闊別兩年,白岐玉卻覺得恍如隔世,一瞬差點落出淚來。
“抱歉我那段時間渾渾噩噩的,想找你,也覺得只會單方面負面情緒抒發,太讓人討厭了。”
事已至此,謝聞道也無法說什么了。
他轉移話題道“我大學時就一直耳提面命你們幾個,房子不是普通物件兒,無論搬哪兒,都得老實的給原住民上香上貢,你哪句話聽過我的原住民脾氣好還行,脾氣差了折磨死人”
“道長”白岐玉緊緊閉上眼,眼眶發紅,“我真的嚇壞了”
聽到電話那端的哽咽,謝聞道心頭一顫。
他輕咳了一聲,柔聲安慰他“好了嬌嬌,沒事了啊,別慌。你倒沒傻到底,還知道找我求助”
“放心吧,哥肯定把你這事兒解決。六點下班我去接你,在高鐵站待好了啊,別亂跑。”
老朋友的一番話溫暖了白岐玉,像是找回了主心骨,渾身也沒那么冷了,他縮在高鐵門口的漢堡王發呆。
直到胃反應過來抗議不滿,一鉆一鉆的疼,白岐玉這才意識到,他將近兩天沒吃東西了。
但他也沒心情吃,隨便買了個套餐,有一搭沒一搭的填肚子。
謝聞道遲到了,將近七點才到。
他混的應該不錯,開的是賓利歐陸,這型號白岐玉搜過,將近三百萬。
保養的精細的黑車離得很遠就搖下車窗,謝聞道的聲音傳來“抱歉啊嬌嬌,臨時有事,加了會兒班,路上又堵車。凍壞了吧”
白岐玉畢竟是托人辦事,不好多說。
被北京晚風吹得透心涼,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沒事,不是很冷。我剛才在漢堡王坐著呢,剛出來。”
謝聞道快步下車,拉開車門,又大手一撈,幫忙把行李箱放到后備箱。
上了車,他遞來一杯熱飲,是白岐玉當年最愛的蜂蜜柚子茶。
不過,在靖德的一年,每次加班都點這個喝,白岐玉已經喝的膩膩的了。
熱騰騰的甜香涌來,加班時痛苦折磨的記憶一擁而上,他的胃痙攣似的抽痛。
想吐。
“謝謝”
“謝什么,別和我搞虛的那一套。”謝聞道隨手發動車子,“幾天不見變虛偽了想想等會兒吃什么。”
在車內暖氣中暖和過來,看著低調奢華的內部裝潢,白岐玉心中涌上了羞愧。